第1章 塵海初潮

第一章 廢塵與異象黑風谷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蘇塵臉上時，他正蜷縮在廢棄礦洞的角落，懷里揣著半塊凍硬的麥餅。

礦洞深處傳來“咔啦”輕響，是巖壁松動的聲音。

蘇塵立刻繃緊了脊背——這是黑風谷流民的本能。

三個月前，塵元王朝的“鎮塵軍”撤走后，這片盛產“凡塵石”的山谷就成了無主之地，只有像他這樣失去戶籍的“廢塵”，才會冒著被罡風撕碎的風險，在這里撿拾碎石換一口吃食。

他今年十六歲，瘦得像根被風刮了半枯的柴禾，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礦洞里亮得驚人。

此刻，那雙眼正盯著洞壁裂縫中滲出的一縷灰霧——不同于谷中常見的黃砂風，這霧細如游絲，落地時竟沒揚起半分塵埃，反而讓周圍的沙礫輕輕顫栗，像是在畏懼什么。

蘇塵咽了口唾沫。

他在黑風谷待了六年，從沒見過這樣的霧。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

指尖觸到灰霧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冰冷，反而是一陣細微的麻*，像有無數針尖在往皮肉里鉆。

他猛地縮回手，卻見那縷灰霧竟如活物般，順著他的指縫纏了上來，順著手臂經脈，一路鉆進了心口。

“咳咳！”

蘇塵捂住胸口劇烈咳嗽，五臟六腑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沙子，又脹又痛。

他跌坐在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膚下，竟有無數灰點在緩緩流動，像極了礦脈中凡塵石里的雜質，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

洞外忽然傳來喧嘩。

是“砂狼幫”的人。

那些由流民拼湊的惡徒，仗著有兩個練過“粗淺納塵法”的好手，壟斷了谷中最安全的礦點，時常來劫掠其他流民的收獲。

“那小子在里面！”

粗啞的吼聲逼近，三個手持鐵鎬的漢子堵住了洞口，為首的疤臉漢子啐了口唾沫，“上次讓你跑了，這次……”話音未落，疤臉忽然悶哼一聲，捂著額頭后退兩步——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不知被什么力道推著，精準地砸在他額角。

蘇塵也愣住了。

他明明沒動，可剛才那瞬間，心口的暖意猛地一涌，洞底散落的碎石竟輕輕跳了跳，其中一塊恰好飛了出去。

“邪門了！”

另一個漢子罵罵咧咧地撲上來。

蘇塵下意識地往后縮，心口的暖意再次炸開，這次他看得清楚：地面的砂礫像活過來似的，順著他的腳邊漫起一道矮墻，漢子一腳踩在上面，竟“噗通”摔了個狗啃泥，滿嘴是血。

疤臉又驚又怒：“這小子不對勁！

是……是納塵了？”

在塵元王朝，能引動天地微塵者，便是“納塵士”，哪怕只是最粗淺的感應，也絕非流民能比。

砂狼幫的人雖橫，卻也知道招惹不起真正的“修行者”。

疤臉撂下句“走著瞧”，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蘇塵癱坐在地，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些流動的灰點還在，心口的暖意也未散去。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鎮塵軍還在時，他曾偷聽過軍卒閑聊——說真正的修行者，能引“微塵之氣”入體，開辟“塵海”，從此脫離凡俗。

難道……剛才那縷灰霧，就是他們說的“微塵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