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羅麗之默的不再沉默

1. 被推搡的課桌教室后門的鐵皮掛鉤上，王默的舊書包帶子又被人拽松了。

她蹲下去撿散落的課本時，聽見文茜帶著笑的聲音："哎喲，默姐今天又忘系鞋帶啦？

" 高跟鞋尖踢了踢她腳邊歪倒的鐵皮文具盒，里面的鉛筆滾了一地。

"不是...我早上..."王默攥著課本站起來，馬尾辮掃過身后人故意伸過來的椅子腿。

"王默！

"班主任的粉筆頭突然砸在***，"上來把第三題解一下！

"文茜轉著筆，沖她擠眼睛："快去呀，學霸。

"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前排幾個女生捂嘴笑——王默數學卷子上的紅叉永遠比別人多，上次小測最后一道大題，她算了三遍還是錯了小數點。

王默低頭快步走向講臺，背后的椅子腿又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她能感覺到后背灼熱的視線，像有人拿著放大鏡檢查她每一步狼狽的姿態。

粉筆在黑板上吱呀作響。

她握著粉筆的手指微微發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那道函數題她昨晚復習過，可越著急越想不起公式。

"嘖，這么簡單的題都不會？

" 文茜突然站起來，胳膊肘撞了一下旁邊的男生，"喂，你，把你的作業本借她抄抄唄？

"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自己桌上攤開的滿分答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教室里響起幾聲憋笑的噓聲。

王默握粉筆的手更緊了，指節泛白："我...我自己能解...""喲，還挺有骨氣？

" 文茜慢悠悠地晃著腿，"行啊，那放學別走——年級主任不是說最近要**作業抄襲嗎？

我倒想看看，你這種獨立思考的本事，能撐到什么時候。

" 她故意把"獨立思考"西個字咬得極重，眼神掃過周圍竊笑的同學。

2. 被孤立的黑板報午休時分，教室里只剩下窗外的蟬鳴。

王默抱著粉筆盒走向后墻的黑板報欄——這是她連續第三周被文茜"委以重任"的黑板報任務。

上周因為用了紫色**，被文茜當著全班的面嘲笑 "像極了過期紫藥水"；前天她熬夜畫好的**人物，又被人在夜里用黑筆打了大大的叉。

"喲，我們的藝術家又來自虐啊？

" 文茜端著保溫杯晃過來，杯蓋上的小熊掛件隨著她的動作晃蕩，"對了，這次主題是 團結友愛 哦～" 她故意把 "團結" 兩個字拖得又慢又長，指尖戳了戳王默畫到一半的小人，"你這線條也太歪了吧？

要不要我教你啊？

"保溫杯的蓋子 "咔噠" 一聲打開，熱氣混著茉莉香精的味道撲了王默一臉。

她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了擺放拖把的鐵架子，發出 "哐當" 一聲響。

"不用了。

" 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文茜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后合："喲呵！

我們王默今天長膽子啦？

" 她一把搶過粉筆盒，里面的彩色粉筆嘩啦**了一地，"行啊，那這黑板報你自己一個人搞定唄～反正你最擅長 獨立完成 了嘛！

"她故意把粉筆踢到墻角，其中一支綠色的粉筆骨碌碌滾到了正在吃零食的建鵬腳邊。

男生瞥了一眼王默漲紅的臉，低頭繼續撕開辣條包裝袋，發出巨大的 "刺啦" 聲響。

王默蹲下去撿粉筆，指尖被地上的石子劃破一道小口子。

血珠滲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文茜還在身后喋喋不休："對了，放學別忘了幫我抄歌詞！

我新買的專輯封面，你要是敢弄皺...""我拒絕。

"王默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突然砸進湖面的石子。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文茜轉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說什么？

""我說——我拒絕。

" 王默慢慢站起來，指尖還攥著那支沾了血的綠色粉筆。

她的聲音不再發抖，反而異常平靜："黑板報我不會一個人做，歌詞我也不會幫你抄。

文茜，你明明知道那些題我昨晚復習過，你明明看見我每天最早到教室打掃衛生...為什么非要這樣對我？

"文茜的表情凝固了。

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卻被王默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還有建鵬，" 王默轉頭看向那個一首低頭撕辣條的男生，"上周體育課你摔倒的時候，是我扶你去醫務室的。

童靈轉學來第一天被欺負，也是我幫她撿起散落的書本。

"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依然堅定，"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你們的事。

文茜，你憑什么覺得...我就該忍著？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文茜的臉漲得通紅，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瘋了吧？！

大家不都是這樣對你的嗎？

誰讓你總是...""那不對！

" 王默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提高了幾分貝，"如果所有人都沉默，那欺負人的事就永遠都不會停止！

"她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粉筆，動作很慢，卻很堅定。

然后她轉向黑板，拿起一支藍色的粉筆，在被文茜畫了叉的**人物旁邊，輕輕勾勒出一道新的線條——那是一顆小小的星星，雖然歪歪扭扭，卻亮得耀眼。

建鵬的辣條包裝袋掉在了地上。

童靈悄悄從課本后面抬起頭，目光里閃過一絲驚訝。

就連一首低頭看書的舒言，也忍不住瞥了一眼王默的背影。

文茜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逐漸變成錯愕，最后竟隱隱透出一絲慌亂。

她張了張嘴，卻沒再說出一個字。

王默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教室里的每一個人："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幫別人抄作業，不會一個人做所有的事，也不會...再默默忍受任何不公平的事。

"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種子，悄然落在了每個人的心里。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微微揚起的臉上。

那支藍色的粉筆還在她手中，而黑板上的那顆小星星，正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