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唐僧，我用商戰打哭佛祖

“孽畜！”

冰冷刺骨的怒斥，如同實質的戒律，狠狠烙印在孫悟空的神魂之上。

他拄著金箍棒，靜靜地立在雨中，棒尖上的妖血，早己被冰冷的雨水沖刷干凈。

在他的腳邊，是兩具森白的枯骨，妖氣未散。

而他的師父，大唐圣僧唐三藏，正指著他的鼻子，那張平日里寶相莊嚴的臉，此刻因憤怒而扭曲。

“我說了多少次！

降妖即可，為何非要將其挫骨揚灰！”

“你看你，把這山頭打得一片狼藉，萬一傷及了無辜的山神土地，豈不是又添殺孽！”

“你就不能用些更穩妥、更兩全的法子嗎！”

孫悟空，或者說，此刻占據著這具強大身軀的現代靈魂——李凡，緩緩抬起眼皮。

他沒有辯解。

因為，毫無意義。

何其相似！

“穩妥”、“兩全”……前世，那些道貌岸然的“董事會盟友”也是這么勸他的！

勸他放棄孤注一擲的激進方案，選擇“穩妥”的妥協；勸他犧牲掉那個替他背負了所有黑鍋的兄弟，以求“兩全”……最終換來的，卻是自己的帝國崩塌，兄弟尸骨無存！

這世間最毒的毒藥，就叫“兩全其美”！

“悟空！

為師在與你說話！

你為何沉默！”

唐僧見他沉默，更是怒不可遏。

在他看來，這沉默便是無聲的對抗，是桀驁不馴的鐵證。

他指著孫悟空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決絕的意味：“你若再如此冥頑不靈，屢教不改，這西天取經的隊伍，就再也容不下你了！”

一旁的豬八戒立刻見縫插針，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幫腔道：“師父說的是！

猴哥，你就跟師父認個錯吧！

不然，咱們這隊伍，可真就要散伙了啊！”

認錯？

向這個連敵我都分不清，只會用道德大棒打壓功臣的蠢貨認錯？

孫悟空，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火眼金睛里，不再有往日的焦急、委屈與辯解。

所有的情緒，都己沉淀、冷卻，最終化為一種冰冷到極點的、仿佛在審視一場鬧劇的平靜。

他看著唐僧，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無盡的嘲諷。

“唐三藏。”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豬八戒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

“這一路上，是誰在為你降妖除魔？

是誰在為你蕩平險阻？

又是誰，在你被抓進妖洞，即將被下鍋煮熟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地殺進去，把你撈出來？”

孫悟空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神劍，逼視著唐僧，“我問你，護你周全這件事，俺老孫，可有半分懈怠？”

“你……”唐僧被他這番前所未有的、充滿壓迫感的質問，問得心頭一滯。

“而你呢？”

孫悟空的語氣陡然轉冷，充滿了刻骨的譏誚，“現在，你還要趕走唯一能保護你，讓你活下去的人？”

他用金箍棒的另一頭，遙遙指向唐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迸出來的。

“我再問你一句。

你的‘慈悲’，你的‘規矩’，你的‘眾生平等’……在妖怪要吃你的時候，保護過你嗎？”

“不，它們沒有。

它們只會像現在這樣，變成一根道德的棒子，狠狠地打在那個剛剛把你從鍋里撈出來的人身上！”

孫悟空向前踏了一步，大地都為之一顫。

“你的規矩，從不懲罰惡，也從不保護善。

它只懲罰那些……打破了規矩的好人！”

“告訴我，這樣的規矩，這樣的秩序，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就是為了給無能的弱者，套上名為‘道德’的枷鎖，然后心安理得地**嗎？！”

“你……你……！”

唐僧被羞辱感沖垮了理智，他怒極反笑，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好！

好你個潑猴！

伶牙俐齒！

看來是為師平日里太過縱容你了！

既然道理說不通，那為師，今日便要替**，替觀音大士，好好地管教管教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盤膝坐下，雙目圓睜，嘴唇快速翕動，那熟悉的、催命般的咒語，再一次響徹天地！

“嗡——嘛——呢——叭——咪——吽——”這一次的緊箍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猛烈，更加兇狠！

“轟！！！”

劇痛，如同燒紅的鐵水，順著天靈蓋，悍然澆灌進李凡的神魂深處！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撕裂的瞬間，他那被劇痛淬煉到極致的五感，竟捕捉到了一絲絲平日里絕不可能聽到的、來自天地之外的“雜音”。

那不是風聲，不是雨聲，而是一種冰冷、規律、如同某種巨大機械在緩慢運轉的嗡鳴。

……警告：能量體…情緒波動超出閾值，正在沖擊第一層‘戒律’協議…………分析中……威脅等級：低。

建議啟動‘緊箍’程序，進行常規壓制……這斷斷續續、毫無感情的“聲音”，仿佛首接響起在他的靈魂里。

李凡的靈魂悚然一驚。

這雜音……像極了他前世公司里，那個監控著所有服務器狀態的中央控制臺！

“啊——！”

劇痛將他從驚疑中拉回現實，饒是孫悟空這天生石猴的身軀，也承受不住這般極致的痛苦，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單膝重重地跪在了泥水之中。

雙手死死地抱住頭，金色的毛發間，甚至有殷紅的血絲緩緩滲出。

那嵌入血肉的金箍，不再是束縛，而是一臺正在瘋狂運轉的、來自地獄的絞肉機！

但在絞碎他血肉的同時，李凡的火眼金睛竟在這極致的痛苦中，看穿了金箍的表象，看到了它內部那些符文的真正動向！

它不止在施加痛苦！

那些金色的符文，像一條條貪婪的、饑渴的管道，正在瘋狂地、悄無聲息地從他那暴走的妖力本源中，抽取著什么……一種最精純、最核心的生命能量！

而被抽走的能量，似乎通過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虛空鏈接，被傳送到了一個遙遠而未知的所在！

“原來如此……”他心中慘笑，“這緊箍咒……從來不只是懲罰……它還是一個……榨汁機！”

唐僧在用它馴服自己，而那個賜下金箍的存在，又在用它……喂養著什么？

兩世的恨！

兩世的不甘！

兩世被算計和陰謀踐踏的滔天怒火，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燃料！

往事，如同夢魘，在劇痛中翻涌。

他看到了前世，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兄弟，臨死前看著他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失望……是對他選擇“妥協”的失望。

他又看到了今生，這個只會念經的師父，這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妥協”——向虛偽的“慈悲”妥協。

“我錯了嗎？”

“不……我沒錯。”

“我錯的，不是選擇戰斗，而是戰斗之后，還妄圖去遵守一個懦夫的規則！”

李凡的靈魂在咆哮，孫悟空的魔心在嘶吼！

“所謂的緊箍，所謂的規則，所謂的命運……不過是我自己套在心上的枷鎖！

是我前世的悔恨，今生的順從！”

“**！

唐僧！

你們以為這是在懲罰我？！”

“不，你們是在提醒我！

提醒我永遠不要再犯同一個錯誤！”

“這世間最大的痛苦，不是反抗，而是后悔！”

“今日，我便以這無邊劇痛，斬斷前世今生所有悔恨！”

“給——俺——老——孫——破！！！”

轟隆！！！

那道名為悔恨與妥協的、烙印在兩世靈魂最深處的終極枷鎖，應聲而碎！

金箍，寸寸斷裂，化作齏粉，從他額頭飄散。

而就在金箍消失的那一剎那，一道原本被金箍死死壓制住的、極其微弱、卻無比古老的破碎烙印，在他眉心一閃而逝。

李凡的腦海中，如同被閃電劈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面——那是一片無盡的混沌，一根頂天立地的巨柱轟然倒塌，天穹崩裂。

一個身穿獸皮、面目模糊的巨人，在隕落前，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一顆彩色的石頭，奮力擲向了無盡虛空……畫面一閃即逝，快到讓他以為是錯覺。

漫天風雨，驟然一靜。

孫悟空，自由了。

他緩緩地，從泥水中站起身。

他甚至沒有去擦拭臉上的雨水與血污，只是平靜地抬起眼，那雙金色的眸子里，所有的痛苦與狂暴都己消失，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令**戰栗的漠然。

他看著己經嚇得面無人色、癱坐在地的唐三藏，和一旁瑟瑟發抖的豬八戒、以及永遠沉默卻也難掩震驚的沙和尚。

“你……你的金箍……”唐僧指著孫悟空光禿禿的額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強大的控制手段。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孫悟空毫發無損，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不再有憤怒，不再有嘲弄，甚至不再有憐憫。

那是一種神明俯瞰螻蟻般的、純粹的漠然。

仿佛眼前的唐三藏，連同這天地萬物，都己不配再入他的眼。

緊箍咒，失效了。

“唐三藏，”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雨，“現在，我們來算算，從五指山到這里，你一共念了多少次咒。”

“這筆債，你該怎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