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直播間：票選祭品

沙粒硌進眼皮。

我猛地睜眼。

咸腥味砸臉。

風像破布在耳邊抽，嗚嗚的，裹著死魚的腐臭。

手腕勒得疼。

冰。

像***進肉里，咬著骨頭不放。

低頭看，金屬環死死箍著，屏幕綠光跳動——09:59:58。

“操！”

手勁用大了，環反扣得更緊，鐵銹味順著毛孔往里鉆。

沙灘空曠得瘆人。

海浪拍過來，白花花的泡沫里滾著半截海帶，像只斷手在撈什么。

“醒了？”

聲音刺耳朵。

轉頭，七個黑影散在礁石上，跟我一樣，手腕都套著環。

穿西裝的胖子扯領帶，金表在陽光下晃眼。

他往沙灘啐了口，西裝內袋鼓囊囊的，棱角硌出來——像金條。

“張誠，做建材的。”

他**手笑，環上的數字比我少十分鐘，“這環挺別致，節目組道具吧？”

穿白大褂的女人蹲在地上，藥箱鎖得跟保險柜似的。

她推眼鏡時，環蹭過袖口，露出里面的注射器輪廓。

“林嵐。”

她聲音平得像死水，“醫生。”

穿吊帶裙的舉著手機，鏡頭懟著我們。

屏幕亮得刺眼，彈幕像蟲子爬：第七個醒了！

這沙灘布景真像，經費爆炸啊那個西裝男一看就有錢“李薇，主播。”

她對著鏡頭拋媚眼，環在手腕上轉，“家人們點波關注，百萬獎金首播開箱！”

壯漢靠在礁石上，登山包敞著口，斧刃閃寒光。

他咬著煙笑，環上的數字跳得急：“周深，戶外領隊。”

斧頭往地上頓了頓，火星濺起來，“誰要是耍花樣，這玩意兒可不認人。”

老**攥著個藥盒，指節發白。

海風掀起她的頭巾，露出滿頭白發。

“王秀蓮。”

她往海那邊瞅，藥盒邊角磨爛了，“我孫子……等著我回去。”

戴眼鏡的文弱男人抱著保溫箱，手抖得厲害。

箱角露出張紙，紅印章刺目——催款單。

“陳默，老師。”

他咽口水，環勒出紅印，“我只是想……賺點醫藥費。”

最后是個小姑娘，背著書包蹲在貝殼堆里，用馬克筆在石頭上畫什么。

校服裙沾著沙，刀片從書包縫里露出來。

“蘇曉。”

她頭也不抬，筆鋒鋒利，“來找人。”

沒人說話了。

只有風聲，還有金屬環里隱約的電流聲。

突然，所有環同時亮起紅光。

機械音炸響，像指甲刮鐵皮：“歡迎來到《百萬玩家》。”

“規則一：七日內，每晚12點，觀眾投票淘汰得票最低者。”

“規則二：最終存活者，獲一百萬獎金。”

“規則三：淘汰者，即為死亡。”

陳默腿一軟，保溫箱摔在地上。

藥瓶滾出來，標簽寫著“抗抑郁”。

“不可能……”他搖頭，環開始發燙，“這是惡作劇對不對？”

李薇的首播間炸了：死亡？

節目組玩這么大？

肯定是劇本！

等著看淘汰戲碼我賭那個老師先涼張誠突然笑了，掏出內袋的金條晃了晃。

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光。

“一百萬？”

他掂著金條，“這點錢，還不夠我一頓飯。”

林醫生突然站起來，藥箱鎖扣咔噠響。

她盯著陳默，眼鏡片反光：“你臉色很差，需要鎮定劑嗎？”

王阿姨把藥盒抱得更緊，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字。

海浪退下去，露出沙灘上的腳印，歪歪扭扭通向深海。

蘇曉的馬克筆停了。

石頭上畫著個環，里面寫著“0”。

周深把斧頭扛起來，斧刃對著陳默：“別發抖，晦氣。”

陳默的環突然尖叫。

刺耳！

像救護車沖過來。

紅光狂閃——00:00:10。

“警告：陳默，當前票數最低。”

機械音像催命符，“即將淘汰。”

“不！

不是我！”

陳默撲向張誠，“救我！

我給你錢！

我……”張誠一腳把他踹開。

金條掉在沙里，沾了層土。

票數鎖定！

淘汰！

淘汰！

看海水！

漲潮了！

李薇的鏡頭轉過去。

海浪像瘋了似的撲上來，白浪里裹著黑，是深海的顏色。

陳默被浪頭掀倒，手在沙里抓，指甲縫里全是血。

他的環還在叫，紅光映著他的臉，慘白。

“救……”第二個浪頭拍下來，把他卷進去。

保溫箱浮在水面，被浪頭撞碎，催款單泡成紙糊。

周深吐掉煙蒂：“看來是玩真的。”

張誠彎腰撿金條，手指在上面一抹，眉頭皺了下。

林醫生推了推眼鏡，藥箱的鎖扣又動了動。

王阿姨的藥盒掉在地上，滾出幾粒藥片。

她慌忙撿起來，塞進嘴里嚼，嘴角泛白。

蘇曉繼續畫畫，在“0”旁邊畫了個問號。

李薇的彈幕刷滿了：**真沖走了？

不是特效！

那老師沒掙扎了淘汰快樂！

哈哈哈哈“淘汰快樂”西個字，紅底白字，像血一樣飄滿屏幕。

我的環突然燙起來。

不是之前的溫，是烙鐵！

燒得手腕肉疼。

屏幕上跳出字，綠光刺得眼睛發酸：“下一個目標，可能是你。”

風更猛了，卷著沙粒打在臉上。

遠處的海面上，陳默的環還在閃紅光，像個浮標，慢慢沉下去。

張誠把金條塞回口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粘糊糊的，不知道沾了什么。

“別慌。”

他笑，眼角的褶子里全是算計，“有錢，就能活。”

林醫生往森林那邊走，白大褂下擺掃過礁石，露出藥箱夾層的注射器——針尖閃著冷光。

周深的斧頭在沙地上劃，留下深深的溝。

他盯著我，眼神像狼。

王阿姨撿起藥盒，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我看見盒蓋上的字——兒童醫院。

蘇曉站起來，馬克筆在我胳膊上劃了下。

冰涼的墨水，寫著個“跑”字。

李薇的鏡頭對準我，彈幕又開始滾：這女的看起來好欺負下輪投她！

看她嚇哭的樣子環上的字是真的！

她就是下一個金屬環的倒計時還在跳。

09:58:32。

09:58:31。

每跳一下，手腕就疼一分。

像有把刀，正慢慢鋸我的骨頭。

海風吹過來，帶著股血腥味。

我摸了摸口袋，空的。

手機、錢包，什么都沒有。

只有這個環。

和沙灘上的六個人。

還有屏幕后面，數不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