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提親

這是一個發生在特殊年代的故事，裹著輕玄幻的微光，藏著前世今生的羈絆。

架空的時空里，有要還的恩情，更有甜到心坎的寵溺！

還有追隨她的空間靈寵們，且看她如何帶著前塵記憶，在這人世間，一一奔赴。

(1976年冬)S省樂安縣新安鎮李子*村，社員們難得偷得半日閑，此刻正聚在李子*三隊那略顯破敗的大院里。

深冬的寒風卷著冰冷的雨絲，院子邊上的竹林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院子里，濕漉漉的地面映著昏黃的天光，社員們或蹲或坐，湊在一起取暖。

拉家常的嗓門混著棋子落盤的脆響，幾堆燒著濕柴、冒著濃煙的火堆旁，圍滿了搓手跺腳的人影。

六隊的任志恒、任志國幾個壯實后生也裹著舊棉襖過來了。

他們個個人高馬大，濃眉大眼，干活是生產隊里頂**的好手，模樣又精神，在李子*村是出了名的好后生。

三隊的人見了，忙不迭地搬板凳招呼他們坐下。

角落里，幾個梳著油亮大辮子的姑娘，眼神像小鉤子似的，時不時就往他們這邊飄，尤其落在領頭的任志恒身上。

“哎，桂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啦！

省省心吧，誰不知道人家任志恒心里頭裝著誰？

陳海棠！

你再瞅，他那心啊，也飛不到你這兒來。”

云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看得入神的陳桂花，壓低聲音打趣道。

“呸！

云芳你少裝蒜，剛才誰看得比我還起勁？”

陳桂花臊得臉一紅，沒好氣地白了云芳一眼，可那眼神還是忍不住，像被吸鐵石**一樣，又飄向任志恒那邊。

任志恒坐在條凳上，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卻穿透院子里嘈雜的人群和彌漫的煙氣，沉沉地看向對面那三間低矮的土坯房——那是陳海棠的家。

三隊的人幾乎都知道，任志恒一顆心全拴在陳海棠身上。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陳海棠眼里心里，裝的都是一隊那個叫趙明遠的。

她不僅時常跑去幫趙明遠干活，甚至偷偷從自己嘴里省下口糧，接濟那個在村里出了名家境困頓的趙家。

就在前幾天，陳海棠白天干完隊里的活，晚上又摸黑去幫趙明遠那病懨懨的母親割豬草，結果淋了場透心涼的冷雨，回來就發起了高燒，倒在床上昏迷不醒己經整整三天了。

陳海棠的母親孫秀急得嘴角起泡，赤腳醫生跑了兩趟，灌下去的藥湯子像潑進了旱地，人還是燒得糊涂，嘴里斷斷續續說著胡話。

陳海棠為了趙明遠家忙前忙后累倒的事兒，在李子*村早就傳開了。

可讓人心寒的是，趙明遠一家（主要是趙明遠和他那同樣體弱的母親），連個照面都沒打過，更別提探望了。

村里人背地里都說陳海棠這姑娘太實誠，傻！

可誰也不能否認，她是李子*村數一數二的俊俏姑娘，干活也麻利，好些小伙子都偷偷喜歡她，偏偏她就認準了那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趙明遠。

任志恒心里像壓了塊大石頭，坐立不安。

可1976年，風氣保守得緊，男女之間多說幾句話都能惹來閑言碎語。

他再擔心陳海棠，也不敢貿然湊過去打聽，只能強壓著焦灼，眉頭擰成了疙瘩，視線死死鎖著那扇緊閉的土坯房門。

就在這時，院門口一陣小小的騷動。

只見趙明遠提著一刀看著分量不足的五花肉，還有兩包用粗黃紙裹著、方方正正的小點心，跟著村里能說會道的陳媒婆，徑首朝著陳海棠家走去！

這一下，可像冷水滴進了熱油鍋，院子里瞬間炸開了。

“喲嗬！

快看！

趙明遠？

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帶著媒婆……這是要提親？”

“我的老天爺！

就提溜著那么一刀肉？

塞牙縫都不夠吧！

那點心，嘖，還沒我拳頭大！”

“哎呦喂，這趙明遠是想空手套白狼，用這點東西就把咱海棠這么好的姑娘娶回家？

算盤打得可真精！”

“就是！

海棠病成那樣，他們趙家連個屁都沒放，現在倒想起來提親了？

我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議論聲嗡嗡作響，充滿了不解、鄙夷和替海棠不值。

陳海棠家里，孫秀正用濕毛巾給女兒擦額頭降溫，一抬眼透過糊著塑料布的窗戶看到趙明遠和陳媒婆走近，心頭那股憋了三天的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她“哐當”一聲放下臉盆，幾步沖到門口，在趙明遠剛想抬手敲門時，猛地拉開了門板。

“你來干啥？”

孫秀的臉拉得老長，聲音像淬了冰渣子，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把趙明遠燒穿。

倒是陳海棠的父親陳德輝，雖然臉色也難看，但還是強壓著火氣，本著鄉里鄉親的客氣，啞著嗓子說了句：“進來吧。”

把有些尷尬的趙明遠和堆著笑的陳媒婆讓進了屋里。

趙明遠似乎沒太在意孫秀那能**的目光，臉上擠出他慣有的、帶著點書卷氣的溫和笑容，把手里寒酸的聘禮往桌上一放，開口道：“孫姨，陳叔，我今天來，是誠心誠意想向海棠提親的。

海棠……她幫襯我們家太多了，我娘和我心里都記著這份情。

我跟海棠，我們倆處對象也快兩年了，感情是有的。

您看，我今年都24了，海棠也21，都到了能領證的年紀。

我跟我媽商量了，想今年就把婚事辦了，年底就擺酒，也好了卻長輩一樁心事。”

“我不同意！”

孫秀不等他說完，斬釘截鐵地打斷，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趙明遠！

你睜眼說瞎話！

海棠為了幫**割豬草，淋雨燒得人事不省，躺了三天！

你們趙家，有誰來看過一眼？

問過一聲？

現在倒好意思上門提親？

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家海棠就絕不會進你們趙家的門！

她要是跟了你，這輩子就毀了！”

陳德輝也重重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盯著趙明遠：“明遠，不是叔不通情理。

海棠病成這樣，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一條山溝住著，你能不知道？

知道了，為什么連個面都不露？

現在海棠還昏迷著，你就急吼吼帶著媒婆來提親，你讓我們老兩口怎么想？

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海棠？”

趙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顯得有些慌亂，他連忙辯解：“陳叔，孫姨，你們誤會了！

我真不知道海棠病得這么重！

我這兩天……我這兩天一首在公社那邊幫忙整理材料，剛回來就聽說海棠不舒服，這不立刻就……” 他一邊說，一邊急切地朝里屋張望，“海棠在里屋嗎？

我…我去看看她！”

“站住！”

孫秀像護崽的母獅，張開手臂死死堵在通往里屋的門口，眼神凌厲，“趙明遠！

你別再靠近我閨女！

她現在經不起折騰！

你們先回去！

這事兒，沒門兒！

就算海棠醒了愿意，我也絕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