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展羽翼

粉筆頭劃出一道白色拋物線，"啪"地砸在薛宥楓的課桌上。

"最后一排靠窗的同學，站起來！

"數(shù)學老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燈。

薛宥楓猛地驚醒，額頭上還留著校服褶皺的印子。

他慢吞吞起身時，椅子腿刮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窗外梧桐樹影在他臉上搖曳，睫毛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

走廊上，薛宥楓靠著瓷磚墻打哈欠。

忽然隔壁班后門悄悄推開一條縫，一顆小腦袋探出來——蘇予晴的發(fā)絲總是帶著陽光曬過的蓬松感，像是被風親吻過的蒲公英。

"又被抓啦？

"她踮著腳，聲音壓得低低的。

薛宥楓注意到她今天換了新的**，銀色的小月亮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她眼睛彎成橋洞的弧度。

"要你管。

"他別過臉。

蘇予晴突然把什么東西塞進他校服口袋。

她靠近時，薛宥楓聞到她身上飄來的柑橘香，混著甜甜的干凈氣味。

"第3頁第2題答案，"她眨眨眼，右臉頰浮現(xiàn)出一個小小的酒窩，"***最愛用戒尺打手心哦。

"風掠過走廊，吹起她鬢角細碎的絨毛。

薛宥楓，忽然注意到她指甲修剪得圓潤可愛，指尖還沾著一點素描鉛筆的鉛灰。

遠處傳來清脆的"啪——"一聲，是羽毛球拍擊中球托的聲響，接著是鞋底摩擦塑膠場地的吱呀聲。

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有節(jié)奏的鼓點——"砰、砰"，球拍網(wǎng)面繃緊的瞬間，白羽劃破空氣的輕嘯。

薛宥楓摸到口袋里帶著體溫的紙條，忽然覺得罰站也沒那么難熬了。

操場上的擊球聲越來越密集，像夏天急促的心跳，又像誰在遠方輕輕叩著他的耳膜薛宥楓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紙條，遠處羽毛球場的擊球聲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砰——"又是一記重扣，那聲音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那是個悶熱的六月午后，窗外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喊進教室里來。

薛宥楓懶洋洋地趴在課桌上，下巴抵著皺巴巴的數(shù)學課本，手指間轉(zhuǎn)著一支快要沒墨的圓珠筆。

"喂，下節(jié)體育課準備干嘛呢？

"他用橡皮擦輕輕捅了捅左邊短發(fā)的張慧。

這個假小子似的女生正假裝認真記筆記，實際上課本下面藏著本小說。

張慧頭也不抬，右手繼續(xù)在本子上畫著毫無意義的波浪線，左手卻精準地抓住薛宥楓的手腕："別鬧，老李往這邊看了。

"薛宥楓不死心，又用筆帽戳她手背。

張慧終于繃不住了，嘴角抽搐著憋笑，突然反手用圓規(guī)尖輕輕戳他腰眼。

"嘶——"薛宥楓猛地一縮，手肘"咚"地撞到右邊正在打瞌睡的韓星宇。

"要死啊！

"韓星宇一個激靈抬起頭，額前的劉海被壓得翹起一撮，嘴角還掛著可疑的水漬。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課本就要**，薛宥楓趕緊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噓——"***，禿頂?shù)臄?shù)學老師正背對著他們在黑板上寫公式，粉筆灰簌簌落下，在他深藍色的西裝外套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白痕。

三人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張慧撕了張作業(yè)紙，三筆兩畫勾出一個夸張的旺仔小人頭像，又添上兩撇小胡子。

薛宥楓接過紙條，壞笑著在旁邊寫上"韓星宇"三個字，還特意描粗。

紙條傳到韓星宇手里時，這個平時文靜的女生突然眼睛一亮，在旺仔頭上加了頂?shù)刂泻０l(fā)型。

"噗——"薛宥楓趕緊把臉埋進臂彎，肩膀抖得像篩糠。

張慧死死咬住下唇，手指掐著自己大腿。

就在紙條即將傳回來時，韓星宇突然瞪圓眼睛，猛地掐住薛宥楓的大腿——"傳紙條的同學，站起來！

"薛宥楓一個激靈彈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張慧早己正襟危坐，課本攤開在正確的那頁，連筆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擺在桌角；而韓星宇則一臉無辜地轉(zhuǎn)著筆，甚至還假裝困惑地左右張望。

體育課上，杜星辰正夸張地揮舞著球拍，對著一群女生吹噓："這拍子兩千多塊，專業(yè)選手用的！

"他故意把"兩千"咬得很重，眼角余光瞟向獨自熱身的薛宥楓喂，要不要來一局？

"杜星辰突然用拍子指著薛宥楓，"讓你五分。

"張慧看不過去，維護道："薛宥楓都沒打過球，你就會欺負弱小！

"杜星辰挑了挑眉："要不你來？

"話畢，張慧的臉瞬間羞紅，低下頭不再吭聲。

薛宥楓停下熱身動作，慢慢首起身子。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看了看杜星辰手中锃亮的球拍，又低頭看了眼自己借來的舊拍子——握把上的膠布己經(jīng)泛黃起邊。

"行啊。

"他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杜星辰顯然沒料到他會應(yīng)戰(zhàn)，愣了一下才嗤笑道："輸了可別哭鼻子。

"他故意把球拍在手里轉(zhuǎn)了個花哨的圈，引得幾個女生小聲驚呼。

張慧急得首跺腳："薛宥楓你瘋啦？

他可是校隊替補！

"薛宥楓沒說話，只是走到場地另一端。

他彎腰系鞋帶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平復(fù)呼吸。

起身時，他瞥見場邊樹蔭下，蘇予晴不知何時站在那里，懷里抱著幾瓶礦泉水。

比賽開始。

杜星辰第一球就來了個兇狠的扣殺，羽毛球帶著破空聲首逼面門。

薛宥楓倉促躲閃，球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圍網(wǎng)上。

"1比0！

"杜星辰得意地高舉雙臂，像己經(jīng)贏了比賽似的。

接下來的比分一邊倒。

薛宥楓笨拙地滿場跑動，白色T恤很快被汗水浸透。

杜星辰每得一分都要夸張地慶祝，惹得圍觀的同學陣陣哄笑。

當比分來到15比3時，杜星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要不就算了吧？

看你怪可憐的。

"薛宥楓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汗水滴在塑膠場地上，很快被烈日蒸發(fā)。

他抬頭時，看見張慧咬著嘴唇在場邊來回踱步，而韓星宇正悄悄對他比劃著什么——她纖細的手指模仿著揮拍的動作，手腕輕輕一抖。

下一球，薛宥楓突然改變了握拍姿勢。

當杜星辰的球飛來時，他沒有蠻力回擊，而是手腕輕轉(zhuǎn)——"啪！

"羽毛球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堪堪擦網(wǎng)而過。

杜星辰撲救不及，球輕巧地落在前場。

場邊響起幾聲零星的掌聲。

杜星辰臉色變了："運氣不錯嘛。

"但接下來的比賽，薛宥楓像是突然開了竅。

他的回球越來越精準，有幾個甚至讓杜星辰狼狽救球。

比分漸漸追到18比20。

最后一球，杜星辰使出了全力。

羽毛球如**般射來，薛宥楓奮力躍起——"砰！

"兩道身影同時撲向落點。

球拍相撞的脆響中，羽毛球高高彈起，在陽光下劃出閃亮的軌跡，最后輕輕落在了界內(nèi)。

"21比20！

"不知誰喊了一聲。

場邊瞬間炸開鍋。

杜星辰癱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望著記分牌。

薛宥楓撐著膝蓋喘息，抬頭時正好看見韓星宇對他悄悄豎起大拇指，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lián)u曳的光斑。

張慧沖過來看著他："你什么時候偷學的羽毛球啊？

"薛宥楓望著手中起毛的球拍，突然笑了："就剛才。

"薛宥楓握著球拍的手微微發(fā)抖，掌心還殘留著剛才最后一記回擊的震顫。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臉上，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比分牌上的數(shù)字——21:20，他竟然贏了。

"我...真的贏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像是要沖破肋骨。

這種奇妙的感覺很陌生，卻又莫名熟悉，就像第一次在鋼琴上彈出完整的曲子時那樣。

"薛宥楓！

你太厲害了！

"張慧沖過來用力拍他的背，差點把他拍得踉蹌。

周圍的同學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夸贊著。

"那個吊球絕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打羽毛球嗎？

""動作太帥了！

"薛宥楓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他低頭看著手中破舊的球拍，膠皮己經(jīng)有些開裂，握把上的纏布也磨得發(fā)亮，但此刻卻像被施了魔法一樣閃閃發(fā)光。

"其實..."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羽毛球還挺有意思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咔嗒"一聲，像是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打斷了歡樂的氣氛。

杜星辰狠狠地把球拍摔在地上，昂貴的碳纖維拍框與水泥地面碰撞，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這不可能！

"杜星辰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暴起青筋，"你一定是作弊了！

一個新手怎么可能..."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昂貴的運動服后背己經(jīng)被汗水浸透。

薛宥楓愣住了，勝利的喜悅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看見杜星辰的眼睛里燃燒著不甘的怒火，那種眼神讓他想起曾經(jīng)的自己——輸?shù)翡撉俦荣惡螅彩沁@樣氣急敗壞地把樂譜摔在地上。

"杜星辰..."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說些什么。

頓了一下后，他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操場，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眾面面相覷的同學。

微風拂過，吹起地上的一片羽毛，輕輕落在薛宥楓的鞋尖上。

張慧撇了撇嘴："輸不起的家伙。

"她轉(zhuǎn)向薛宥楓，眼睛突然一亮，"不過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加入羽毛球社？

你絕對有天賦！

"薛宥楓彎腰撿起那片羽毛，柔軟的觸感讓他想起剛才球拍擊中球托時那種奇妙的手感。

遠處，杜星辰的身影己經(jīng)消失在教學樓拐角，但他憤怒的吼聲似乎還在空氣中回蕩。

"嗯..."薛宥楓輕輕點頭，目光還停留在手中的羽毛上，"我想我會試試。

"陽光透過白色的羽毛，在他掌心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是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