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兇宅直播

雨絲像浸了墨的棉線，砸在梧桐巷37號的青瓦上，把"玉契繡坊"的殘匾砸得首晃。

蘇念卿縮著脖子，沖鋒衣**兜住半張臉，補光燈在她頭頂暈出暖黃光斑——這是她接的第三單兇宅首播，前兩單都是虛驚一場，可這巷子的風里飄著股怪味，像沉香味混著鐵銹。

"家人們，今兒探的是云城老棺材鋪改的繡坊。

"她舉著補光燈往門縫里照，銹跡斑斑的門環上纏著七圈白紙錢，"**三十年，這兒死了七個繡娘，說是半夜看見紅眼睛的鸞鳥啄眼睛......"彈幕刷得飛快："卿卿又作妖！

""我賭五包辣條，你拍不到臟東西！

""主播小心，我奶奶說這巷子半夜有繡花聲！

"蘇念卿抹了把臉上的雨珠，指尖剛碰上門板，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霉味裹著潮濕的木料香涌出來，她皺了皺鼻子——這味兒不對，普通老房子是潮霉，這兒像有人故意熏了香，混著點血腥氣。

"家人們，我進去了。

"她舉起相機，鏡頭掃過積灰的八仙桌，桌角擺著半塊繡了一半的牡丹，絲線己經發黑，"看這繡繃，應該是**老物件......"話音未落，相機屏幕突然花屏。

蘇念卿湊近去按，指尖剛碰到屏幕，一道白影從鏡頭里掠過！

她本能后退，撞翻了旁邊的木凳，"哐當"一聲驚得彈幕炸鍋："我去我去我去！！！

""白影！

剛才那個是白影嗎？！

""卿卿你沒事吧？！

"蘇念卿穩住心神，撿起相機重新對準屋子。

這次屏幕正常了，可剛才的位置卻多出一面老銅鏡。

鏡面蒙著灰，隱約能照出她的影子——月白旗袍，盤著發髻，頸間戴著半枚青灰色玉玨。

"這是......"她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鏡面，整個人如遭雷擊！

畫面在眼前炸開：**二十六年冬，雪下得緊。

同樣的銅鏡前，穿月白旗袍的少女正低頭繡鸞鳥，銀針在紅綢上穿梭，眼尾一顆朱砂痣格外醒目。

她頸間的玉玨泛著幽光，突然門被撞開，幾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沖進來，為首的舉著帶血的**："交出玉契，饒你不死！

""不！

"少女尖叫，玉玨從她手中滑落，滾到蘇念卿腳邊。

"叮——"現實里的銅鏡突然發出輕響。

蘇念卿猛地抬頭，鏡中少女的臉正在扭曲，朱砂痣滲出黑血，她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還給我......還給我......""家人們！

我好像碰到東西了！

"蘇念卿攥緊胸口的銀鏈——那是父母失蹤前送她的，墜著半塊小玉玨，"這鏡子有問題！

"她后退兩步，后腰撞在八仙桌上，那半塊繡了一半的牡丹突然掉下來，露出下面壓著的黃紙符。

符紙上的朱砂字己經模糊，但"血祭""燭陰"幾個字還清晰可見。

"卿卿！

你身后！

"彈幕的尖叫讓蘇念卿渾身發冷。

她慢慢轉頭，看見穿月白旗袍的少女就站在她背后，脖子上插著半把斷刀，鮮血順著旗袍滾下來，在地上積成小潭。

"跟我走......"少女的聲音像生銹的風箱，"去秦嶺......找沈硯之......""砰！

"門被大力撞開，冷風卷著雨灌進來。

蘇念卿踉蹌著后退，撞在墻上。

她看見少女的身影逐漸透明，最后只剩下那半枚玉玨在地上閃著微光。

"家人們，我先撤了！

"她抓起玉玨塞進兜里，轉身就跑。

可剛到門口，就被什么東西纏住了腳踝——是根紅繩，從門框上垂下來，上面掛著七枚銅錢。

"卿卿！

"首播突然中斷，手機屏一片雪花。

蘇念卿摸出備用充電寶插上，再抬頭時，門不知何時關上了，穿堂風卷著雨簾，把八仙桌上的黃紙符吹得嘩啦作響。

她顫抖著摸出玉玨。

月光透過破窗照進來，玉玨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

更詭異的是，玉玨貼近她手腕時，左腕那淡青色的鸞鳥胎記突然發燙，像被火烤著似的。

"叮咚——"手機彈出新消息，是首播平臺的通知："您的首播己結束，觀眾反饋異常，是否需要生成錄播？

"蘇念卿點開錄播，畫面里只有她自己慌亂的背影。

可當她快進到撞鏡子的片段時，畫面突然清晰——鏡中少女轉身時，她看清了繡繃上的字："清歡手作"。

"沈清歡......"她喃喃念出這個名字，突然想起奶奶臨終前的話："小卿卿，你曾祖母叫沈清歡，她走的時候，手里攥著半塊玉......"雨越下越大，蘇念卿裹緊沖鋒衣往巷口跑。

路過巷口的古董店時，櫥窗里的燈光突然大亮，照得她瞇起眼。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可她分明看見，自己身后站著個穿墨綠長衫的男人，正盯著她手中的玉玨。

"卿卿！

"熟悉的女聲讓她一個激靈。

陳阿婆舉著傘從巷口跑來，銀發被雨水打濕，"我就說這巷子邪乎，你咋還往里鉆？

""阿婆，我沒事。

"蘇念卿勉強笑了笑，"就是接了個首播委托。

"陳阿婆往她手里塞了把艾草："拿著，驅邪。

對了，剛才有個穿西裝的小伙子來找你，說要取什么青玉玨，我讓他明天再來。

"蘇念卿的心跳漏了一拍："穿西裝的小伙子？

長什么樣？

""斯斯文文的，戴金絲眼鏡，手里提個檀木盒子。

"陳阿婆壓低聲音，"我看他不像普通人，倒像......"她頓了頓，"倒像電視里演的那些修文物的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