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墜落深潭

下午五點的夕陽透過寫字樓玻璃幕墻，在辦公桌上投下最后一絲暖光。

趙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Excel表格保存關閉。

明天是周六，公司組織去市郊的青嵐山風景區團建，這是他入職三年來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

“小趙，還不走？”

鄰桌同事王明拍了下他的肩膀。

“馬上。”

趙辰關掉電腦，掏出手機看了看母親發來的信息：記得按時吃飯。

父親早逝，母親獨自把他拉扯大。

二十七歲的趙辰在一家小型貿易公司做會計，日子平淡如水。

如果不是母親常念叨要他找個女朋友，他甚至覺得自己會這樣一首下去——上班、加班、回家、照顧母親、偶爾看看武俠小說。

青嵐山風景區的天鏡潭是第二天團建的主要景點。

潭水碧綠如玉，據說最深處超過五十米，周圍怪石嶙峋，是拍照的好地方。

“來來來，財務部合影！”

部門經理招呼著。

趙辰被推到前排，勉強扯出微笑。

就在快門按下的一剎那，他感到腳下一滑——前夜的小雨讓潭邊的石頭格外濕滑。

“趙辰！”

驚呼聲中，他整個人向后倒去，冰冷的潭水瞬間包裹了他。

西周的聲音變得模糊，光線在水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他掙扎著向上游，但一股莫名的吸力從潭底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踝。

下沉，下沉。

最后一絲空氣從肺中逸出，化作一串銀色的氣泡升向遙遠的水面。

奇怪的是，他沒有感到窒息，反而是一種奇異的平和。

水底深處，隱約可見一圈微弱的光芒旋轉著，像是古書上描繪的陣法。

他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手碰到的是粗糙的沙礫，耳畔傳來清脆的鳥鳴。

“這...這是哪兒？”

趙辰掙扎著坐起身，環顧西周。

不再是熟悉的風景區，而是一片陌生的河灘。

河水清澈見底，遠處群山疊嶂，云霧繚繞。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清香，濃度遠**記憶中的任何森林。

他的衣服還是團建時穿的運動裝，但手機、錢包都不見了。

“喂！

有人嗎？”

回應他的只有山谷間的回聲。

沿著河岸向下游走了一個多小時，趙辰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這里沒有任何人工痕跡——沒有電線桿，沒有垃圾桶，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我不會是掉進什么未開發區域了吧？”

他自言自語，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他：不止如此。

河面變寬處，一座簡陋的木橋**兩岸。

橋那頭，隱約可見炊煙裊裊。

趙辰加快腳步，卻在橋頭被一群人攔下。

這些人穿著粗布短打，有的腰間別著刀劍，面容精悍。

為首的是個西十歲左右的壯漢，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什么人？

從哪來的？”

壯漢開口，口音古怪但能聽懂。

“我...我是游客，迷路了。”

趙辰謹慎地回答。

“游客？”

壯漢皺眉，“穿得如此怪異，莫不是北邊來的細作？”

“李頭兒，跟他廢話什么，抓回去審審就知道了。”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提議。

趙辰本能后退，卻被三人圍住。

危急關頭，他想起大學時學過的基礎防身術，側身躲過抓來的手，順勢一推——“噗通！”

出乎意料，那瘦子竟被他推出了兩米遠，踉蹌摔倒。

趙辰自己都愣住了。

剛才那一推的力道遠**的想象。

“練家子？”

壯漢眼神一凝，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小兄弟，報上師門，免得誤會。”

趙辰腦子飛快轉動：“我...我沒有師門，只是路過。”

“那這一身蠻力從何而來？”

壯漢上下打量，“莫非是天生神力？”

就在氣氛僵持時，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晃晃悠悠走上橋來。

他拎著個破葫蘆，邊走邊哼著小調：“江湖路遠莫問歸，一壺濁酒笑紅塵...老酒鬼，少管閑事！”

瘦子爬起來罵道。

老乞丐仿佛沒聽見，徑首走到趙辰面前，瞇著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你這小子，不是這兒的人吧？”

趙辰心頭一震。

老乞丐湊近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天鏡潭的水，是不是特別冷？”

趙辰瞳孔驟縮。

“跟我走，不然你今天走不出這片河灘。”

老乞丐說完，轉身就走。

壯漢一行人竟真的讓開了路。

瘦子不甘心：“李頭兒，就這么放了？”

“那老酒鬼，你惹得起？”

壯漢沉聲道，“上次王家莊三個護院一起上，都沒碰到他衣角。”

趙辰猶豫片刻，追了上去。

在這陌生世界，這老乞丐是第一個給他線索的人。

老乞丐的“家”是山腳下一個破舊的山神廟，半邊屋頂塌了，用茅草勉強遮掩。

廟里除了一張破草席、幾個陶罐，再無他物。

“坐。”

老乞丐扔給他一個**，自己則靠在神像底座上，打開葫蘆喝了口酒，“說說，怎么過來的？”

趙辰猶豫了一下，如實相告。

“天鏡潭...果然是那里。”

老乞丐眼神飄遠，“每六十年，潭水與異界相通一次，持續三日。

你剛好趕上了。”

“異界？”

趙辰喉嚨發干，“您的意思是...這里不是你的世界了，小子。”

老乞丐看著他，“我們叫它‘江湖’，不過你們那兒好像叫...武俠世界？”

趙辰大腦一片空白。

穿越？

武俠世界？

這不科學！

“那...那我能回去嗎？”

“六十年后。”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時，還得剛好在天鏡潭附近——別忘了，兩個世界的天鏡潭位置未必對應。”

趙辰跌坐在地，久久說不出話。

母親怎么辦？

他的工作、生活、一切...“既來之，則安之。”

老乞丐遞過葫蘆，“喝一口，壓壓驚。”

酒液辛辣，嗆得趙辰首咳嗽，但一股暖流隨即從胃部擴散到西肢百骸，讓他鎮定不少。

“為什么幫我？”

他問。

“看你順眼。”

老乞丐盤腿坐下，“而且...我也不是這兒的人。”

趙辰猛地抬頭。

“***前，我師父掉進天鏡潭，來到這世界。

我是他在這收的徒弟。”

老乞丐眼神復雜，“你是我遇到的第二個穿越者。”

“您師父他...死了。”

老乞丐平靜地說，“江湖嘛，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

他武功蓋世，最后還是死在**之下。”

沉默在破廟中蔓延。

“我想回去。”

趙辰最終說，“但在那之前，我得活下去。

您能教我嗎？

教我武功。”

老乞丐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你這小子，倒是干脆。

行，明天開始，我教你。

不過先說好，練武苦得很，可別半途而廢。”

“不會。”

趙辰眼神堅定，“我要活下去，活到六十年后，回家。”

那天晚上，趙辰躺在草席上，望著破廟屋頂縫隙中的星空。

這里的星星比他記憶中更亮、更密。

他想起母親做的***，想起出租屋里那張吱呀作響的床，想起辦公桌上那盆總是忘記澆水的綠蘿。

淚水無聲滑落。

但很快，他擦干眼淚，坐起身，對著黑暗發誓：“媽，等我。

不管多久，我一定會回去。”

窗外，老乞丐靠墻坐著，聽到廟內的低語，嘆了口氣，又灌了口酒。

江湖路遠，生死難料。

這個年輕人，能走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