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途

（大腦交接處～～～）六月，蟬鳴聒噪。

林溪拖著剛出院的疲憊身**開家門。

一個行李箱“咚”地砸在她腳前。

門廳里，繼母蘇曼妝容精致，居高臨下。

她的目光掃過林溪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隨即被冰冷的厭惡取代。

“你的破爛都在這兒了。”

蘇曼的聲音像淬了冰，“今天就走，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林溪沒看箱子，抬眼，平靜地看向這個她叫了十七年“媽媽”的女人。

動靜引來了人。

繼父林國棟和繼妹林薇薇從客廳走出。

林國棟看著地上的箱子，皺眉：“蘇曼，急什么？

小溪才出院……養不熟的白眼狼！”

蘇曼厲聲打斷，指向林溪，“我千叮萬囑，那個‘青年文化大使’的名額讓給薇薇！

她當耳邊風！

要不是我托人打聽，現在還被蒙在鼓里！

她但凡有點良心，就不該搶薇薇的東西！”

一旁的林薇薇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委屈的哽咽：“媽，別怪姐姐……機會難得，姐姐想爭取也正常……是我自己不夠好……”蘇曼立刻心疼地攬住女兒：“胡說什么！

她有什么？

還不都是林家給的！”

林溪靜靜看著這對母女。

這樣的戲碼，她從小看到大。

心底只剩一片漠然的荒蕪。

西天前，她把沖向馬路的林薇薇推開，自己被撞飛出去。

渾身劇痛時，她聽見趕來的蘇曼和林國棟的對話：車頭都爛了，怕是……也好。

她真沒了，說明薇薇命里那個大劫算過了。

我們這些年……也算沒白養。

寒意，比身體的疼痛更刺骨。

她一首都知道，自己是林家為林薇薇準備的“擋災石”。

小時候不懂，為什么林薇薇每次生病，蘇曼都逼她貼身照顧，結果林薇薇很快康復，她卻要大病一場。

后來遇到一位長者點撥才明白，她和林薇薇的命格，在玄學里是“陰輔陽”。

她是那滋養的“陰”。

林家養她，是用她的氣運去填林薇薇的厄運坑。

一次次的擋災，林薇薇的命數越來越好，她的生機卻在無聲流逝。

若非早有防備，西天前，她或許己耗盡氣運，死在車輪下。

也因這場禍事，驚動了她真正的血脈親人。

“說完了？”

林溪聲音沒什么起伏，“說完了，我可以走了。”

親耳聽過他們對自身死亡的冷漠盤算，她對林家最后一絲留戀也徹底熄滅。

離開，只有解脫。

“小溪，這事，你確實有錯。”

林國棟板著臉，語氣嚴肅，“既然找到親生父母，就回去吧。”

林薇薇適時上前，遞過一個信封，聲音柔柔怯怯：“姐姐別生媽媽氣。

這是給你的路費……聽說你親生父母在很偏僻的山里，家里困難，那邊信號也不好，帶現金方便些。”

蘇曼嗤笑一聲，滿是施舍與惡意：“林家對你夠仁至義盡了！

這些錢，夠你在山里活一年！

回去了，趁早找個老光棍嫁了吧！

反正你成績也就那樣，大學肯定沒戲！”

林溪瞥她一眼，語氣平淡：“你眉間豎紋深重，是算計太多、孽債堆積的相。

有閑心管我，不如拿這錢買點好護膚品。”

她頓了頓，故意補充：“雖然，用處可能不大。”

蘇曼瞬間被點炸，面容扭曲：“賤骨頭！

誰準你這么跟我說話！”

揚手就朝林溪臉上扇去。

林溪冷冷側身，輕易避開。

蘇曼不敢置信：“你還敢躲？！”

林薇薇立刻撲上來抓住林溪胳膊，假意勸架：“姐姐別惹媽媽生氣了！

好好認個錯……”實則是想制住她，讓蘇曼打中。

林溪正要甩開，目光掃過林薇薇手腕，猛地頓住。

她一把攥住林薇薇的手腕，力道不小。

“這鐲子怎么在你手上？”

聲音陡然冷冽。

林薇薇痛呼出聲：“啊！

痛……”蘇曼立刻像護崽的母獸，狠狠扯開林溪：“林溪！

你發什么瘋？！”

林溪死死盯著那鐲子，一字一句：“那是奶奶留給我的東西！”

“什么你的！”

蘇曼尖聲駁斥，“那是老**留給林家孫女的！

你算什么東西？

當然是薇薇的！”

林溪松開行李箱，看向林國棟，眼神執拗：“林家的一針一線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鐲子。”

如果說林家還有一絲溫度殘留，那便是己故的奶奶。

奶奶是唯一真心疼她的人，臨終前最放不下的也是她。

那鐲子，是奶奶留給她的唯一念想，是她冰冷世界里僅存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