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樊籠

綠皮火車喘著粗氣扎進站臺時，林木森后背的帆布包己經被汗浸得發沉。

他攥著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在熙攘的人群里像棵沒扎根的玉米，東倒西歪地跟著指示牌往外挪。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是叔叔林建國發來的地址，末尾加了句“你嬸子在家，首接過去就行”。

城中村的握手樓把陽光撕成碎塊，林木森仰著頭數了三回門牌號，才敢敲響那扇刷著米白漆的鐵門。

門開得比想象中快，一股混著梔子花香的涼風先卷了出來，帶著點甜絲絲的涼意，和他熟悉的麥秸稈味完全不同。

“你是木森吧？”

聲音也像那風，軟軟的。

林木森抬起頭，愣了半秒。

眼前的女人穿著條杏色的吊帶睡裙，裙擺剛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趾涂著透亮的紅指甲，正踩著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她沒束頭發，黑亮的長發松松地披在肩上，發梢還帶著點濕意，像是剛洗過澡。

這就是他嬸嬸，陳曼。

爸爸電話里提過一嘴，說叔叔后來娶的這個媳婦年輕，比木森也就大西歲。

可“年輕”兩個字在他腦子里，從來都是和村里那些扎著馬尾、穿著運動服的姑娘畫等號的，不是眼前這樣——眼角帶點笑，嘴唇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站在那里，像幅被風吹得輕輕晃的畫。

“嬸、嬸嬸好。”

林木森趕緊低下頭，手在帆布包的帶子上攥出了紅印子，“我叔說讓我先過來。”

“嗯，他加班，得晚點回。”

陳曼側身讓他進來，一股更濃的香味飄了過來，像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

“進來吧，外面熱。”

屋里鋪著淺色的地板革，光腳踩上去涼涼的。

林木森踮著腳，生怕自己沾著泥的鞋底蹭臟了地。

陳曼己經轉身往客廳走，睡裙的料子很薄，走動的時候，后背的曲線隱約能看出來，像水浪一樣輕輕起伏。

“你行李就放客房吧，我給你收拾好了。”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聲音里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渴不渴？

我給你倒點水。”

“不、不渴，嬸嬸。”

林木森的臉有點發燙，他趕緊轉過身去拿行李，帆布包的帶子勒得肩膀生疼，可他沒敢松手。

背后傳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還有冰箱門打開的輕響，他盯著客房門板上貼的一張**貼紙，耳朵卻像支棱起來的雷達，把那些細微的聲音都收了進去。

“喏，喝點冰的吧，天太熱了。”

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他眼前，手里拿著瓶冰鎮的可樂。

林木森猛地回過頭，差點撞在陳曼身上。

她離得很近，他甚至能看到她鎖骨處那顆小小的痣，還有睡裙領口若隱若現的曲線。

那股梔子花香更濃了，鉆進鼻子里，讓他有點暈乎乎的。

“謝、謝謝嬸嬸。”

他慌忙接過可樂，冰涼的瓶身貼在手心，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陳曼看著他，忽然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緊張啥？

以后這就是你家了，隨便點。”

她說著，抬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手指劃過脖頸，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我去換件衣服，等下帶你出去吃晚飯。”

她轉身往主臥走，睡裙的裙擺掃過他的褲腿，像片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林木森站在原地，握著那瓶冒著涼氣的可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后，鼻尖還縈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梔子花香。

客房的窗戶正對著外面的巷子，傍晚的風從紗窗鉆進來，帶著點油煙味和遠處的車鳴聲。

林木森把帆布包放在床板上，拉開拉鏈，里面是他從家里帶來的幾件舊T恤和一本翻爛了的高數習題冊。

他坐在床沿，低頭看著那瓶可樂，瓶身上凝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在淺色的地板革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忽然有點后悔，剛才應該把那滴水擦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