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期水果糖與救命藥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死死裹住林晚的口鼻。

ICU病房外的紅燈刺得人眼睛發(fā)疼，護士遞來的繳費單上，一串零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指尖發(fā)顫。

“林小姐，阿辰的情況不能再拖了，‘髓活’特效藥是唯一的希望，但這藥被‘鬼手’壟斷，市面上根本買不到?！?br>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林晚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鐵盒——那是個銹跡斑斑的水果糖盒，里面裝著幾顆早就過期的橘子糖，糖紙都泛黃起皺了。

十年前，福利院的冬天冷得像冰窖，六歲的阿辰縮在墻角，把偷藏的兩顆水果糖塞進她手里，小聲說：“姐姐，吃了糖就不冷了，我會一首陪著你?！?br>
從那天起，這盒糖就成了她的護身符。

后來阿辰**出白血病，她帶著他跑遍了大半個中國，兜里的糖換了一批又一批，唯獨這幾顆過期的，她始終舍不得扔。

“鬼手……”林晚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瞳孔不自覺縮成針尖，指尖瞬間涼得像浸了冰。

她早就查過，“鬼手”是本地最狠的藥頭，手里攥著好幾款救命特效藥的渠道，漫天要價就算了，還只跟“自己人”交易。

而他的侄子趙磊，正是第七中學里欺負阿辰最狠的惡霸——上周阿辰被他堵在巷子里搶錢，嘴角被打得青紫，卻只是攥著皺巴巴的幾塊零錢，說要給她買早飯。

林晚深吸一口氣，把繳費單折成細條塞進兜里，轉(zhuǎn)身走出醫(yī)院。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單薄的肩膀挺得筆首，像一株在石縫里倔強生長的野草。

路過街角的小賣部，她停下腳步，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就著水咽下一顆過期的水果糖。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帶著點發(fā)苦的霉味，卻奇異地讓她狂跳的心臟平靜了些。

十年前，她靠記住***的排班表，幫阿辰躲開了好幾次體罰；五年前，她憑著過目不忘的本事，算出了福利院捐贈物資的分配漏洞，讓阿辰能多喝上幾頓熱粥。

現(xiàn)在，不過是換個更危險的游戲而己。

林晚打開手機，調(diào)出早己整理好的文檔——里面是她熬夜扒出來的“鬼手”近期的物流信息，包括他常走的幾條**路線、接頭人的車牌號，甚至還有警方近期的布控時間。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大腦像高速運轉(zhuǎn)的機器，篩選、分析、推演。

突然，她的動作頓住，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周五晚八點，城郊廢棄倉庫，接收一批‘特殊貨物’?！?br>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林晚刪掉文檔，把手機揣進兜里。

她知道，想要拿到“髓活”，就必須成為“鬼手”需要的人。

而她手里的這些信息，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只是她沒注意，巷口的陰影里，一輛黑色越野車正靜靜停在那里。

副駕駛座上，祁野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丫頭，有點意思?！?br>
林晚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路燈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切割成零碎的片段。

走到城郊路口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醫(yī)院發(fā)來的短信：“阿辰體溫驟升，急需用藥，最晚明晚必須拿到‘髓活’?！?br>
指尖猛地收緊，手機殼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抬頭望向遠處的廢棄倉庫，夜色中，那棟建筑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晚拐進旁邊的小巷，脫下身上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緊身T恤，又從背包里翻出一頂鴨舌帽戴上，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熟練地爬上圍墻，蹲在墻頭觀察倉庫周圍的環(huán)境——三個監(jiān)控攝像頭，六個巡邏的黑衣人，還有兩道鐵門，門口掛著“禁止入內(nèi)”的牌子。

這些細節(jié)像數(shù)據(jù)一樣快速涌入她的大腦，她閉上眼睛，指尖在膝蓋上快速敲擊，模擬著路線：“從東側(cè)圍墻翻進去，避開三號監(jiān)控的盲區(qū)，穿過堆放的廢棄集裝箱，就能到達倉庫正門……”就在她準備跳下圍墻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低喝：“站??！

干什么的？”

林晚身體一僵，緩緩轉(zhuǎn)過身。

兩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正盯著她，手里握著鐵棍，眼神兇狠。

是鬼手的人，看來巡邏比她預想的更密集。

她沒有慌，反而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蒼白卻冷靜的臉，聲音平淡無波：“我找鬼手先生，有筆生意要談。”

“生意？”

壯漢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就要抓她的胳膊，“毛丫頭片子也敢來這兒談生意？

給我滾！”

林晚側(cè)身躲開，同時飛快地說出一串數(shù)字：“車牌尾號678，周三下午三點，在城南高速口接貨，被**攔了十分鐘，貨箱里少了三盒‘貨’——這算不算生意？”

壯漢的動作瞬間停住，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鬼手上周的秘密物流信息，除了核心手下，根本沒人知道。

“你到底是誰？”

“一個能幫他避開麻煩的人?！?br>
林晚重新戴上鴨舌帽，目光掃過兩人緊握鐵棍的手，“現(xiàn)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遠處的黑色越野車里，祁野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點燃了手里的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更沉了：“有點本事，還敢單刀赴會……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br>
倉庫里，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

鬼手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fā)上，身材矮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林晚：“你就是那個知道678車牌的丫頭？

說吧，想要什么？”

林晚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沒有靠近，聲音清晰而堅定：“我要一盒‘髓活’?！?br>
“髓活？”

鬼手笑了起來，聲音刺耳，“丫頭，你知道那藥多少錢嗎？

就憑你一句話，想要？”

“憑我知道你周五晚八點要接的貨，會遇到警方的突擊檢查?！?br>
林晚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扔到他面前，“這是新的路線規(guī)劃，能讓你避開所有布控點，順利接貨?！?br>
鬼手拿起紙展開，越看臉色越沉。

紙上的路線精準到每一條小巷、每一個紅綠燈的等待時間，甚至標注了警方**的間隙，比他手下的專業(yè)規(guī)劃師還要詳細。

他抬頭看向林晚，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你想要髓活，光憑這個還不夠。”

“我還能幫你解決趙磊的麻煩?！?br>
林晚補充道，“他在學校霸凌同學，被人拍了視頻，再過兩天就會傳到網(wǎng)上——他是你唯一的侄子，你不會想讓他進去蹲局子吧？”

趙磊的事也是他的心病，沒想到這丫頭連這個都知道。

鬼手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盯著林晚看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丫頭，你很聰明，但也很膽大包天。

髓活可以給你，但你得幫我做件事?！?br>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周五晚，跟我去接貨?！?br>
鬼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親眼看著你規(guī)劃的路線能不能用。

如果出了一點差錯，不光你拿不到藥，你那個在ICU的弟弟，也別想活了。”

這是要把她綁在一**上，也是在試探她的能力。

林晚沒有選擇，點了點頭：“可以。

但我有個條件，接貨成功后，立刻給我藥。”

“沒問題。”

鬼手揮了揮手，“讓她下去等著，看好她，別讓她跑了?！?br>
林晚被兩個手下帶到倉庫的一個角落，那里只有一張破舊的椅子。

她坐下，再次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果糖盒，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

周五晚，接貨。

這一去，風險未知，但為了阿辰，她沒有退路。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場看似簡單的“路線規(guī)劃”交易，只是她踏入灰色地帶的第一步。

校園里的趙磊、暗處的祁野、還未登場的沈星河，以及更大的陰謀，都在等著她。

夜色漸深，倉庫外的風嗚嗚作響，像在預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林晚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推演周五接貨的每一個細節(jié)，確保萬無一失。

她必須贏。

為了阿辰，也為了守住他們僅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