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群中“特效藥”

開學典禮冗長的講話在繼續。

賀凜沒有離開禮堂，而是走到了后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背靠著冰涼的墻壁，他的目光卻穿過擁擠的人頭，精準地鎖定了第三排那個扎著馬尾的背影。

蘇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剛才摔倒時，她胸前晃動的學生卡上，這個名字一閃而過。

此刻，她正微微仰頭聽著臺上發言，側臉在禮堂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一道怎樣復雜的目光注視著。

賀凌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剛才被她握過的地方。

皮膚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種奇異的觸感，不是生理上的溫度，更像是一種……能量場？

他找不到準確的詞來形容。

三年來，他試過所有方法。

心理醫生開的藥只能讓他昏沉，厚重的衣物隔絕觸碰卻加劇了內心的空洞，他甚至嘗試過養寵物，但動物皮毛的觸感只會引發更強烈的排斥反應。

可這個陌生的女孩，一次意外的碰撞，一次短暫的接觸，竟然做到了所有治療都做不到的事。

這不科學。

賀凜的眉頭微微蹙起。

理性告訴他這可能是偶然，是癥狀發作時的心理暗示，是極度不適后產生的錯覺。

但身體不會騙人——此刻他站在這里，呼吸平穩，心跳規律，那種常年在皮膚下蠢蠢欲動的焦灼感，正安靜地蟄伏著。

就像暴風雨后突然降臨的寧靜。

太反常了。

臺上，校長正在介紹優秀學生代表。

賀凜的名字被提起時，周圍傳來低聲的議論和羨慕的嘆息。

若是平時，這些注目會讓他如坐針氈，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背影上。

他看到蘇甜旁邊的女生湊過去說了什么，蘇甜點點頭，然后從包里掏出筆記本，認真地記起筆記來。

動作有些笨拙，筆還掉了一次，她慌忙彎腰去撿。

很普通。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新生。

可就是這樣普通的人，碰巧成了他唯一的“鎮靜劑”。

典禮結束時，人群如潮水般向出口涌去。

賀凜依然站在原地，看著蘇甜被人流裹挾著向前。

在即將走出門口的瞬間，她似乎感應到什么，忽然回頭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會。

蘇甜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還擺了擺手，大概是在為剛才的沖撞再次致歉。

然后她就被室友拉走了，消失在人潮中。

賀凜沒有回應那個笑容。

他只是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手慢慢伸進口袋，握住了手機。

屏幕亮起，通訊錄里多了一個剛剛通過學生系統查到的號碼。

“蘇甜，新聞系，學號2023……”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鎖上了屏幕。

不能急。

需要再觀察一次，確認這不是偶然。

需要制定一個計劃，一個不會嚇跑她、又能合理靠近她的計劃。

賀凜轉身，從側門離開了禮堂。

九月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眼，感受著久違的、走在人群中卻不感到窒息的自在。

那個女孩是巧合，是意外，還是……他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