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拾糞少年與白眉仙師

寒冬臘月北風呼嘯，晨曦中的西關城被煙霧籠罩，城外的官道上走來一個瘦弱的身影。

離的近了這才看清，原來是一個十三西歲的少年。

少年衣著單薄皮膚*裂，呼出的熱氣在眉毛上凝結出一層寒霜，卻擋不住那一雙漆黑靈動的眼睛。

少年忽地眼神一亮，夾起路邊的一坨牛糞，欣喜地丟進背簍。

清早起來去拾糞，這是少年賴以為生的營生。

在這西疆之地，牛糞可是個好東西，可以施肥、燒火。

和泥巴攪拌在一起，還能用來蓋房子，除了味道不好，那叫一個冬暖夏涼。

少年順著官道一路來到西關城下，城門洞開，執守的兩名老兵正躲在涵洞里烤火。

其中一人似有所覺，扭頭看向剛剛進城的少年。

“石來，這三九天的，少有商隊往來，你還這么勤快出來拾糞？”

石來聞言連忙回道：“老軍爺，快到年關了，進出采買的牲口也不少，還是能拾到糞的。”

另一人則拿著燒火棍，在灰燼中扒拉了幾下，撥出一個黑乎乎的物件。

拿在手中拍了拍灰塵，笑了笑扔給了石來。

“算你運氣好，剛烤好的地瓜，吃一個暖暖身子吧。”

石來連忙接著手中，那地瓜燙的在手中上下翻飛，石來連忙用衣角裹住，這才連忙道謝：“多謝老軍。”

“你快去吧，一會開市省得被老叫花子們搶了先。”

兩名老軍對著石來擺了擺手，石來這才千恩萬謝地朝著西市而去。

看著漸漸走遠的石來，一名老軍嘆了口氣：“唉，也是個可憐的后生啊！”

“誰說不是呢，老韓頭去年冬天沒挺過去，一蹬腿走了。

如今就剩下小家伙一人，蝸居在那山神廟里，半大不小的也是難熬。”

“或許老韓頭走了，石來的日子才有盼頭。”

“行了，別操心了，喝酒。”

……不多時，城內的店鋪漸漸開門，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西市外面有專供騾馬牲口停歇的區域，石來便開始忙碌起來。

也不知道啥時候，從哪里跑來了一堆七八歲的小破孩，圍著石來蹦跳嬉鬧起來：“小叫花子拾糞行，天黑廟里扎大營。

老叫花子打竹板，走街串巷討雞腿兒。

羞、羞，羞不羞，修個渠渠種豌豆。

牛糞點燈點出先生，先生算卦算出黑娃。

黑娃敲鑼敲出他婆……”聽著這些嘲笑的言語，石來眉頭微皺。

攥著鉗子的手指緊了緊，隨后又放松下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小屁孩，便當作眉頭聽見繼續拾糞。

他想起了爺爺在世時，開導他的話：“這些小孩子并沒有什么惡意，只是缺少教養罷了。”

時近中午，石來漸漸覺得有些餓了，這才卸下背簍蹲在墻根下，掏出懷里那個烤地瓜吃了起來。

烤地瓜還帶著余溫，掰開以后鮮嫩如玉，還冒著一絲熱氣。

石來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口咬下卡在食道，噎得他首拍**。

正在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仙人收徒啦。”

聲音不大卻猶如晴天霹靂，從西市門口向著整個西關城不斷擴散而去，無論身在何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石來急忙將手中烤焦的地瓜皮塞入口中，起身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就見西市門外正站著一位老者，老者須發皆白手持拂塵，穿一身黑色祥云道袍。

身后兩側各站著一名小道童，一人手持玉凈瓶，一人手持玉如意。

看那扮相，倒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很快，就吸引了大批人員圍觀。

“不會又是騙吃騙喝的江湖騙子吧？”

“難說哦，前年就有一個自稱仙人的仙師，騙了王員外家500兩銀子，還將王家千金帶走，最后賣到州城的窯子里。”

“哼，傳說中的仙人哪有那么容易碰到，大家小心人財兩空。”

仿佛是聽到了眾人的疑惑，那白眉老道手中拂塵輕輕一揚，忽地身下狂風大作，整個人拔地而起，就這樣飄在眾人頭頂一丈高處。

“這、是仙法？”

“也可能是江湖把戲，大家不要上當。”

白眉老大嘴角微微**，伸手沖著一名童子一指，童子手中的玉凈瓶便飄然而起，懸在老道面前。

“諸位，本道法號清風上人。

路經貴寶地忽感大限即至，欲在此地建立道場，廣招門徒傳下衣缽。

凡年齡在6歲至18歲之間，無論男女、不看出身，皆可來此接受測試，只要符合條件者，便能成為老夫親傳弟子，其家人也能獲贈白銀百兩。”

老道說罷掐動法訣，玉凈瓶內便有一道水汽沖天而起，懸浮在十幾丈高開始擴散，最終將整個西關城籠罩起來。

“此乃老夫煉制的仙家**，凡人沐之有益壽延年、消災去病之效，今日降下甘霖賜予爾等福報，以后這西關城便受老夫道場庇護。”

說罷就聽雷聲大作，數九寒天的，竟然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來。

范圍不偏不倚，正好將整個西關城籠罩起來。

“我的眼睛，我能看見了。”

“我的腿，我的腿能站起來了，我能走路啦，哈哈哈。”

此時，滿城都響起了各種驚喜交加的聲音。

有失明者重見光明的，有瘸子重新站起來的，還有啞巴開始說話的。

凡此種種，不由得眾人不信服，很快便齊聚西市門外，對著清風上人納頭便拜，口中高呼：“多謝仙人。”

清風上人這才滿意地捋了捋胡須，揮舞衣袖，漫天的水汽散去，重新將玉凈瓶送到童子面前。

“恩澤己施，凡是符合條件，想學習仙家術法的，都可以來老夫這里接受測試了。”

“我想學。”

“我也想學。”

呼啦一下，幾乎全城符合年齡的人選，都爭先恐后的向著清風上人擠過去，生怕落后于他人。

“呵呵，不用著急，這個測試很簡單，大家都有機會的。”

清風上人聲音和煦，滿面春風低落在地上，揮動衣袖將手掌托在半空，手心憑空出現一枚青色的珠子，看向排在第一位的少年。

“來，只需將手放在珠子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