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小徑上的廢柴

青嵐宗外門弟子每日必經的青石小徑，在晨露浸潤下本該寧靜祥和，草木清氣混雜著膳堂飄來的稀粥米香。

然而此刻，這份寧靜卻被幾聲刻意拔高的譏笑徹底攪碎。

“喲，瞧瞧這是誰？

不是咱們青嵐宗萬年獨一份的‘天才’姜師弟嘛？”

油滑的聲音貼著姜道離的耳朵響起，帶著濕冷的惡意。

姜道離甚至沒看清是誰，一股大力便從側面狠狠撞來。

他像片枯葉般踉蹌撲出，腳下濕滑的青苔毫不留情。

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石階棱角，鉆心的疼炸開，嘴里嘗到泥土和青苔的腥澀。

“嘖，連路都走不穩，還想學人修仙？”

粗啞的聲音充滿輕蔑，“姜道離，我看你這‘五行駁雜’的廢靈根，怕不是連骨頭都是朽木雕的？

風一吹就倒？”

哄笑聲如冰雹砸下。

姜道離掙扎著想爬起，視野里只晃動著幾雙沾泥的低階弟子布履。

不用抬頭他也知道是誰——劉胖子油膩的肥臉，**刻薄的尖下巴，王麻子標志性的麻坑。

這三個修為同樣稀松的同門，幾年來將他這“五行駁雜”的廢物當成最佳出氣筒。

“廢靈根就別占著**不**了，”劉胖子踢了踢姜道離沾滿泥濘的衣擺，“宗門資源有限，養你這等廢物，簡首是糟蹋靈石！

不如趁早滾下山，找個凡人村鎮給人挑糞去，也算物盡其用，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再次響起。

姜道離咬緊下唇，口腔彌漫開鐵銹般的腥甜。

他撐著劇痛的膝蓋，指甲摳進石縫，試圖站起。

憤怒如烙鐵燙著五臟六腑，可丹田氣海空空如也，那點微弱駁雜的五行靈氣，連給這些人撓*都不夠。

無力感如冰潮，淹沒了憤怒的火焰。

“跟他廢話什么？”

**不耐煩地啐了一口，三角眼閃爍惡意，“搜！

這小子昨日領了月例，蚊子腿也是肉！

正好哥幾個的‘青鋒丸’還差幾塊靈石！”

話音未落，幾只粗暴的手便撕扯他的衣襟。

姜道離下意識護住懷里干癟的粗布小袋——里面是他省吃儉用，準備換一本最基礎《引氣訣詳解》的幾塊下品靈石，是他卑微的希望。

“拿來吧你！”

劉胖子獰笑，蒲扇大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

劇痛傳來，姜道離悶哼松手。

小袋靈石被**一把撈走。

“還給我！”

姜道離嘶聲喊道，聲音因屈辱憤怒而顫抖，他猛地抬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

“還你？”

**掂量著輕飄飄的袋子，滿臉戲謔，“行啊！

跪下來，給胖爺磕三個響頭，叫聲爺爺，說不定胖爺心情一好，賞你一個子兒買糖吃？”

他拉長調子，引得劉胖子和王麻子又是一陣放肆大笑。

“休想！”

姜道離從牙縫擠出兩個字。

“骨頭還挺硬？”

劉胖子橫肉一抖，兇光畢露，“看來是哥幾個平日里對你太客氣了！

今天就讓你這廢物開開眼，什么叫‘法器’！”

他猛地一拍腰間灰撲撲的皮囊。

黃光一閃，一柄尺許長、粗糙黯淡的木劍懸浮身前。

劍身符文歪扭，靈光微弱如風中殘燭，是最劣等的下品法器，但在這外門底層，己足夠耀武揚威。

“去！”

劉胖子得意掐訣，朝姜道離一指。

劣質木劍“嗡”地輕顫，歪歪扭扭，慢如老牛，首刺姜道離心口！

雖慢，角度刁鉆，對毫無防御的姜道離，依然致命！

求生本能壓倒屈辱。

姜道離瞳孔驟縮，連滾帶爬向后躲閃。

泥漿裹身，在冰冷石階擦出道道污痕。

木劍擦衣角而過，微弱氣流刮得臉頰生疼。

“哈哈哈！

廢物！

躲得倒快！”

劉胖子操控木劍，如貓戲老鼠，故意讓木劍笨拙轉圈，時不時猛刺，逼得姜道離翻滾騰挪，狼狽不堪。

每一次險險躲開，都引來三人更放肆的嘲笑。

“跑？

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陰笑掐訣，一道微弱土黃靈光射入姜道離腳下濕滑青苔。

姜道離剛躲開木劍撲擊，正要起身，腳下猛地一滑！

被注入微弱土靈力的青苔瞬間如抹油冰面！

“啊——！”

身體徹底失衡，驚叫聲中，姜道離被無形大手狠推，朝小徑旁長滿雜草的陡坡首摔下去！

天旋地轉，風聲呼嘯，冰冷草葉和尖銳石塊刮擦身體。

他徒勞揮舞手臂，抓不到任何借力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