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靠自己

殘陽西落，落日余暉為擷芳苑29號單元門口的殘枝，鍍上一層金光。

綿軟無力的風，吹不散她骨縫里的寒氣。

C市的冬天，似乎要比臨市要晚一點。

陳安如將鑰匙**鎖孔，身后行李箱滑動的聲音，由遠及近。

“終于回來了，這一路坐車坐的我腰腿酸疼。”

佘岸拎著行李箱，站在陳安如的身旁。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微涼的耳廓。

陳安如的睫毛微顫，發(fā)絲微揚。

“是啊，回來了。”

在A市短短一周，像一場荒誕又鋒利的夢。

而夢的盡頭，是佘岸。

她望向身旁的男人。

他，用近乎強悍的溫柔，將她從臨市那攤泥沼里撈起。

門開了。

淡淡的灰塵氣息，迎面撲來。

她還未來得及抬腳，身后那股更清新、更鮮活的氣息，躥了進去。

“瞧瞧，這才幾天啊，屋里就有一股子霉味兒了。”

他手腳利落的將窗戶打開，通風。

“我記得我去找你的前一天，還來打掃過。”

陳安如身體微頓，繼續(xù)換鞋的動作。

“你怎么有鑰匙的？”

語氣里不經意露出的防備，讓佘岸嘴角的笑，僵在了臉上。

“上次，拿你鑰匙出去買菜的時候，偷配的。”

他回答的哼哼唧唧，滿臉寫著心虛。

她差點沒聽清‘偷配的’三個字。

陳安如淡淡的叫了一聲：“佘岸。”

“唉！”

他從廚房走出來，熱切的應了一聲。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衛(wèi)衣和牛仔褲，手里握著抹布，擦著家具。

動作自然地像回自己家。

她把包掛在門口的鉤子上。

“臨市的事兒，真的辛苦你了，你別在我這兒忙活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心疼我啦？”

佘岸頭也沒抬，繼續(xù)彎腰擦著。

“我很快的，你坐著等會兒，那邊椅子我擦過了。”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光潔的餐桌椅子，殘留的水漬還泛著光。

陳安如抿著唇，背靠著鞋柜，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是說，我可能需要一點，個人空間。”

佘岸的動作停了，回頭望向她。

“你不是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嗎？”

“是，我是答應了。

但，我們剛在一起，我覺得……”她有些著急，她迫切的想要將大腦里的思緒整理成完美的話術。

“雖然這話聽著，有這么點像，卸磨殺驢。”

她的手在空中比量著，努力去構筑更恰當的語言。

“但是，我認為，親密關系不應該建立在侵犯私密空間上。”

陳安如的鼻腔里噴出一口氣，坦然了當的將心中的話說出來。

“我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整理一下思緒。”

佘岸將手里的抹布丟下，朝她走來。

“整理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清亮的看著她。

“整理你父親因為升職失敗，而遷怒你二十多年的爛賬？”

“還是整理你父母差點把你賣給傻子的荒唐？”

她扶住鞋柜的手，指節(jié)泛白。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誅心。

“不是都，解決了么。”

她微微一笑，對佘岸說，更像是對自己說，“都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嗎？”

佘岸歪了歪頭，嘴角似笑非笑。

他目光中的銳利，似乎看透她了她的偽裝與逞強。

“姐姐，你讓我離開，是想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吧。”

陳安如驚愕的看向他。

佘岸的腳步停在她一米之外。

“痛哭之后，再鼓勵自己，不依賴別人的感情，你自己也能活的很好，對嗎？”

她舔了舔唇瓣，被說中了。

他卻突然看著她笑了。

那點若有似無的銳利，瞬間融化。

佘岸又變回那副純良無害的模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笑。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蹙的眉心。

“你想要的私人空間，如果是刻意將我剝離你的依賴之外，我不能同意。”

他悄悄挪動腳步，向前逼近。

“我不能對我女朋友的悲傷，置之不理。”

清爽干凈的氣息瞬間席卷了她的意識，也令她陷入兩難。

“佘岸，我們只是談戀愛，我不需要救世主。”

她終于說出來了。

心頭那口氣，松了。

陳安如對上他的眼睛，認真的說：“我想試試，靠自己，站著。”

“是我，做的不夠好？”

他眸光閃爍了一下，委屈的像是快哭了。

陳安如搖了搖頭，失神喃喃道：“不，是你太好了”。

這才是癥結。

佘岸好的像是一場專門為她設計的幻夢。

他的出現，如天神般降臨在她的生命中。

她這樣一個千瘡百孔的人，憑什么承接這樣的好？

她怕，怕這份好背后有價碼。

她更怕，怕習慣了這份好之后，徹底失去獨立站立的能力。

“別對我那么好了，我……還不起。”

佘岸就這么站著，平靜的眸底似乎醞釀著風暴。

“陳安如。”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聲音雖輕，極具重量。

“我對你好，不需要你還。

你不習慣，可以試著磨合，而不是首接推開。”

他平靜的看著她，那種屬于‘天才’和‘上位者’的氣息，隱約浮現。

“我們是男女朋友，你怎么就能斷定我給你的，就是你‘不配’或者‘承受不起’的呢？”

“你父親用二十五年教你‘你不配’，難道你還要用一輩子來驗證他是錯的嗎？”

他的話，鋒利而尖銳。

陳安如瞳孔微縮，指尖發(fā)冷，心口刺痛。

佘岸繼續(xù)說：“遇事不決，把自己藏進殼里才算是‘靠自己’嗎？”

“遇到事情，先解決事情。”

他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我們之間的相處需要磨合，與其擔驚受怕，不如首接脫敏。”

陳安如被他的一番話攪得心緒難平。

她開始反思，自己是否打著‘私人空間’、‘靠自己’的名義，本質上還是在躲避現實。

這么一想，他說的，似乎也蠻有道理的。

“好，那我們可以，先磨合磨合。”

見陳安如終于松口了，佘岸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那姐姐看我那么勤快，能不能討要個獎勵呢。”

佘岸揚起奶膘，溫順且乖巧的盯著她。

陳安如被佘岸情緒的轉變驚到，但隨后也釋然了。

大男孩兒的胸襟確實比她要舒朗。

她睨了他一眼。

“你想要什么獎勵？”

“我想……”他余音婉轉，埋沒在她的唇齒之間。

或許是落日余暉的干擾，讓陳安如有一種錯覺。

她似乎看到他身后的影子，從乖順呆萌的奶狗，變成狡猾野性的狼。

“要，你。”

“好。”

陳安如緩緩閉上眼，感受鎖骨間的吮咬。

溫柔的餌，將她誘入纏綿的網。

可她也記得。

他是唯一堅定站在她身前，為她撐腰的人。

所以……前方等待她的，真的是溫暖的港*嗎？

裝乖上位2，以《裝乖上位：姐姐我把我自己賠給你》為故事前情。

可首接從此版開始閱讀，對前情感興趣的，可以去作者主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