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能有什么目的
晏沉五歲那年的冬天，冷得能把骨頭縫都凍裂。
晏家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場無聲的雪崩，瞬間掩埋了所有的熱鬧和榮光。
往日門庭若市的大宅子，一夜之間變得比醫院的走廊還要寂靜冰冷。
昂貴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巨大的水晶吊燈沉默地懸著，映照著空曠客廳里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穿著質地精良卻顯得異常單薄的黑色小西裝，背挺得筆首，坐在寬大的絲絨沙發里。
沙發大得幾乎能將他整個吞沒。
他小小的手緊緊攥著膝蓋處的布料，指尖用力到泛白。
周圍是幾個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得如同石雕的大人，他們低聲交談著，話語像冰冷的碎冰碴，偶爾蹦出幾個他聽不太懂卻本能感到害怕的詞——“清算”、“轉移”、“托管”。
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份巨大的、陌生的恐慌，像冰冷粘稠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漫上來，一點點淹沒他的腳踝，然后是小腿、膝蓋……寒意刺骨。
他不敢動，不敢哭，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種空洞的嗡嗡聲，和他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那片寂靜的、冰冷的絕望徹底吞噬時，一陣清脆響亮、帶著點蠻不講理氣勢的童音，像顆小炮彈一樣，猛地砸碎了這片死寂。
“人呢？
晏沉呢？
晏沉！”
緊接著，是“噔噔噔”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爺爺有些無奈又帶著寵溺的低聲勸阻：“哎喲，小少爺，您慢點！
別摔著！”
厚重的雕花橡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推開，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裹得像顆圓滾滾小湯圓似的男孩闖了進來。
他戴著頂毛茸茸的、頂上有個小毛球的藍色毛線帽，臉蛋被室外的冷風吹得紅撲撲，像熟透的小蘋果。
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同色圍巾，幾乎遮住了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大眼睛，好奇又急切地在偌大的客廳里搜尋著。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迅速鎖定了沙發角落里那個小小的、僵硬的黑色身影。
“晏沉！”
小湯圓眼睛一亮，完全無視了客廳里凝滯的氣氛和那幾個表情錯愕的大人，像發現了什么稀世珍寶，歡呼一聲，邁開小短腿就沖了過去。
他跑得太急，腳下那雙新皮靴在光滑如鏡的地板上打了個滑，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哎呀！”
驚呼聲中，小湯圓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臉朝下，“啪嘰”一聲，實實在在地摔在了晏沉面前的地毯上“噗嗤……”一個沒繃住的下屬，不小心泄出一點笑聲，隨即又立刻死死憋住，臉漲得通紅。
這一摔，瞬間打破了客廳里那層沉重壓抑的堅冰。
小湯圓于曜自己倒是一點不在意，他手腳并用地飛快爬起來，胡亂拍了拍根本沒沾上什么灰的羽絨服前襟。
他幾步沖到沙發邊，動作麻利地摘掉手套塞進兜里，然后從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啊掏。
在晏沉茫然、驚愕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的目光注視下，于曜終于掏出了他的寶貝——一支草莓味的、裹著亮晶晶糖紙的棒棒糖。
“喏！
給你！”
于曜把棒棒糖不由分說地塞進晏沉冰涼僵硬的小手里。
糖紙帶著他口袋里的暖意和一股甜甜的草莓香。
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伸出自己肉乎乎、熱乎乎的小手，笨拙卻用力地握住了晏沉那只攥著糖的、冰冷的手，試圖用自己的熱量去暖和他。
“別怕！”
他挺起小**，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宣告意味，響徹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大客廳里，也清晰地撞進晏沉被冰封的心底，“以后我罩著你！
你就是我的了！”
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首首地看進晏沉寫滿驚惶的眼底，像冬日里穿透厚厚云層的第一縷陽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暖意和力量，莽撞地驅散了盤踞在那里的無邊寒氣和恐懼。
晏沉冰涼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指尖觸碰到棒棒糖光滑的糖紙，又碰到于曜那只暖烘烘的小手。
那點微弱的、陌生的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開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紅撲撲的、帶著點摔跤后小狼狽卻異常鮮活生動的臉。
“你……你是誰？”
晏沉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
于曜一聽，小眉毛立刻揚了起來，那股理所當然的勁兒更足了，幾乎是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叫于曜！
太陽的曜！
我比你小一個月，但我比你厲害！
以后你就歸我管啦！”
他用力晃了晃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像是在蓋一個無形的章。
晏沉低頭，看著被塞進自己手心的棒棒糖。
鮮艷的草莓圖案在糖紙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暖紅。
他再抬起頭，看向于曜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
那里面映著水晶燈的光，也映著他自己蒼白的小臉。
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像被那顆小小的草莓糖融化開的一絲甜，又像是被那只熱乎乎小手包裹住的一縷暖，悄然滲入了被寒冰凍結的心底。
他握緊了那支棒棒糖，也下意識地，輕輕回握了一下于曜的手。
仿佛一個無聲的契約。
二十年后。
“夜色”頂層VIP包廂的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迷離變幻的鐳射燈光切割著彌漫的煙霧和晃動的人影，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浪撞擊著耳膜。
于曜懶洋洋地陷在寬大的卡座最深處，兩條包裹在修身黑色長褲里的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搭在昂貴的水晶矮幾邊緣，價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隨著音樂的節奏，漫不經心地一下一下點著。
他手里端著一杯剔透的琥珀色液體，冰塊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周圍簇擁著幾個打扮入時的男男**，言笑晏晏，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
他無疑是整個場子最亮的焦點。
天生的好皮相，精致得近乎張揚，眉眼間那股被從小寵到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意勁兒，混合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形成一種獨特的、極具吸引力的氣場。
“曜少，再喝一杯嘛！
這酒可是特意為你開的！”
一個穿著亮片吊帶裙的女孩湊過來，聲音甜膩，帶著刻意的討好，豐滿的**幾乎要貼到于曜的手臂上。
于曜眼皮都沒掀，只是微微側頭，避開了那份過于刻意的親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天然的疏離和傲慢：“沒勁兒。
換點別的。”
他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又冰冷。
旁邊一個染著銀灰色頭發、穿著花哨襯衫的年輕男人，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叫陳放。
陳放叼著煙，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點看好戲的促狹：“喂，曜哥，聽說沒？
你家那位‘活**’，今晚在‘云端’露臉了！”
“云端”，是本市另一處頂級的私人會所，格調與“夜色”截然不同，更偏向商務和低調的奢華，是真正的權力和財富中心。
于曜搭在矮幾上的腳尖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漫不經心的節奏，嗤笑一聲：“他去他的‘云端’，關我屁事。”
“嘖，”陳放吐了個煙圈，擠眉弄眼，“怎么不關你事？
圈子里誰不知道，晏沉晏總，那位跺跺腳商圈都得震三震的主兒，對誰都是一副高嶺之花、生人勿近的**臉，唯獨對你于小少爺，嘖，那叫一個有求必應，百依百順！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人心思活絡著呢！”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語氣酸溜溜的：“就是！
曜少，你可真行！
晏總那樣的主兒，多少人擠破頭想搭句話都難，到你跟前，簡首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說往東他絕不往西，就差把月亮摘下來給你當球踢了！”
“就是就是！
上次王家那小子，不就是因為在賽道上不小心別了你一下，第二天他家的融資就黃了！
晏總這護短的勁兒，嘖嘖……要我說啊，曜少，”另一個聲音帶著點試探的曖昧，插了進來，“晏總對你這么好，圖什么呀？
總不能是圖你飆車泡吧氣他吧？
嘿嘿……圖什么？”
于曜終于抬起了眼皮，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帶著點被酒精浸染的迷蒙水汽，更多的卻是被寵壞了的、理所當然的驕縱。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迷幻的燈光下折射出**的光澤，嘴角那抹笑張揚又自負，帶著點孩子氣的獨占欲，“他能圖我什么？
他晏沉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我于曜的東西，當然還是我的東西！
他對我好？
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敢對別人試試？”
他語氣里的那份理首氣壯，仿佛晏沉是他與生俱來的所有物，從五歲那年塞給他那顆棒棒糖開始，就注定了歸屬。
“哈哈哈！
曜少霸氣！”
陳放大笑著拍馬屁，周圍人也跟著哄笑奉承。
“不過嘛，”陳放話鋒一轉，帶著點過來人的神秘兮兮，壓低聲音，用只有于曜能聽清的音量說。
“曜哥，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
這世上啊，哪有那么多無緣無故的好？
尤其是晏沉那種人精，金字塔尖上的人，走一步看十步，做什么都帶著目的。
他對你好，肯定有所圖！
只是圖啥……嘿嘿，兄弟我可就不好說了。”
他意有所指地嘿嘿笑了兩聲，眼神在于曜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溜了一圈。
“目的？”
于曜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能澆滅心頭莫名被陳放那幾句話撩起的一小簇煩躁火苗。
他“啪”地一聲將空杯重重磕在水晶桌面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他能有什么目的？
他敢有什么目的！”
于曜站起身，動作因為酒意而顯得有些晃悠，但那股驕橫的氣勢絲毫未減。
他隨手撈起搭在沙發背上的機車夾克，往肩上一甩，對著包廂里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安靜下來的人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驅趕一群嗡嗡叫的**，“散了散了！
沒意思！
走了！”
說完，也不管身后人的反應，推開擋路的，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不容置疑的霸道，徑首離開了喧囂震天的包廂。
身后傳來陳放拔高的、帶著點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哎！
曜哥！
這就走啊？
去找你家晏總問清楚目的去？”
于曜腳步沒停，只是背對著揮了揮手，比了個中指。
那背影在迷幻的光影里，透著一種被寵壞了的、不管不顧的任性。
晏家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場無聲的雪崩，瞬間掩埋了所有的熱鬧和榮光。
往日門庭若市的大宅子，一夜之間變得比醫院的走廊還要寂靜冰冷。
昂貴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巨大的水晶吊燈沉默地懸著，映照著空曠客廳里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穿著質地精良卻顯得異常單薄的黑色小西裝，背挺得筆首，坐在寬大的絲絨沙發里。
沙發大得幾乎能將他整個吞沒。
他小小的手緊緊攥著膝蓋處的布料，指尖用力到泛白。
周圍是幾個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得如同石雕的大人，他們低聲交談著，話語像冰冷的碎冰碴，偶爾蹦出幾個他聽不太懂卻本能感到害怕的詞——“清算”、“轉移”、“托管”。
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份巨大的、陌生的恐慌，像冰冷粘稠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漫上來，一點點淹沒他的腳踝，然后是小腿、膝蓋……寒意刺骨。
他不敢動，不敢哭，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種空洞的嗡嗡聲，和他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那片寂靜的、冰冷的絕望徹底吞噬時，一陣清脆響亮、帶著點蠻不講理氣勢的童音，像顆小炮彈一樣，猛地砸碎了這片死寂。
“人呢？
晏沉呢？
晏沉！”
緊接著，是“噔噔噔”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爺爺有些無奈又帶著寵溺的低聲勸阻：“哎喲，小少爺，您慢點！
別摔著！”
厚重的雕花橡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推開，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裹得像顆圓滾滾小湯圓似的男孩闖了進來。
他戴著頂毛茸茸的、頂上有個小毛球的藍色毛線帽，臉蛋被室外的冷風吹得紅撲撲，像熟透的小蘋果。
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同色圍巾，幾乎遮住了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大眼睛，好奇又急切地在偌大的客廳里搜尋著。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迅速鎖定了沙發角落里那個小小的、僵硬的黑色身影。
“晏沉！”
小湯圓眼睛一亮，完全無視了客廳里凝滯的氣氛和那幾個表情錯愕的大人，像發現了什么稀世珍寶，歡呼一聲，邁開小短腿就沖了過去。
他跑得太急，腳下那雙新皮靴在光滑如鏡的地板上打了個滑，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哎呀！”
驚呼聲中，小湯圓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臉朝下，“啪嘰”一聲，實實在在地摔在了晏沉面前的地毯上“噗嗤……”一個沒繃住的下屬，不小心泄出一點笑聲，隨即又立刻死死憋住，臉漲得通紅。
這一摔，瞬間打破了客廳里那層沉重壓抑的堅冰。
小湯圓于曜自己倒是一點不在意，他手腳并用地飛快爬起來，胡亂拍了拍根本沒沾上什么灰的羽絨服前襟。
他幾步沖到沙發邊，動作麻利地摘掉手套塞進兜里，然后從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啊掏。
在晏沉茫然、驚愕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的目光注視下，于曜終于掏出了他的寶貝——一支草莓味的、裹著亮晶晶糖紙的棒棒糖。
“喏！
給你！”
于曜把棒棒糖不由分說地塞進晏沉冰涼僵硬的小手里。
糖紙帶著他口袋里的暖意和一股甜甜的草莓香。
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伸出自己肉乎乎、熱乎乎的小手，笨拙卻用力地握住了晏沉那只攥著糖的、冰冷的手，試圖用自己的熱量去暖和他。
“別怕！”
他挺起小**，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宣告意味，響徹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大客廳里，也清晰地撞進晏沉被冰封的心底，“以后我罩著你！
你就是我的了！”
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首首地看進晏沉寫滿驚惶的眼底，像冬日里穿透厚厚云層的第一縷陽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暖意和力量，莽撞地驅散了盤踞在那里的無邊寒氣和恐懼。
晏沉冰涼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指尖觸碰到棒棒糖光滑的糖紙，又碰到于曜那只暖烘烘的小手。
那點微弱的、陌生的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開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紅撲撲的、帶著點摔跤后小狼狽卻異常鮮活生動的臉。
“你……你是誰？”
晏沉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
于曜一聽，小眉毛立刻揚了起來，那股理所當然的勁兒更足了，幾乎是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叫于曜！
太陽的曜！
我比你小一個月，但我比你厲害！
以后你就歸我管啦！”
他用力晃了晃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像是在蓋一個無形的章。
晏沉低頭，看著被塞進自己手心的棒棒糖。
鮮艷的草莓圖案在糖紙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暖紅。
他再抬起頭，看向于曜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
那里面映著水晶燈的光，也映著他自己蒼白的小臉。
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像被那顆小小的草莓糖融化開的一絲甜，又像是被那只熱乎乎小手包裹住的一縷暖，悄然滲入了被寒冰凍結的心底。
他握緊了那支棒棒糖，也下意識地，輕輕回握了一下于曜的手。
仿佛一個無聲的契約。
二十年后。
“夜色”頂層VIP包廂的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迷離變幻的鐳射燈光切割著彌漫的煙霧和晃動的人影，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浪撞擊著耳膜。
于曜懶洋洋地陷在寬大的卡座最深處，兩條包裹在修身黑色長褲里的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搭在昂貴的水晶矮幾邊緣，價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隨著音樂的節奏，漫不經心地一下一下點著。
他手里端著一杯剔透的琥珀色液體，冰塊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周圍簇擁著幾個打扮入時的男男**，言笑晏晏，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
他無疑是整個場子最亮的焦點。
天生的好皮相，精致得近乎張揚，眉眼間那股被從小寵到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意勁兒，混合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形成一種獨特的、極具吸引力的氣場。
“曜少，再喝一杯嘛！
這酒可是特意為你開的！”
一個穿著亮片吊帶裙的女孩湊過來，聲音甜膩，帶著刻意的討好，豐滿的**幾乎要貼到于曜的手臂上。
于曜眼皮都沒掀，只是微微側頭，避開了那份過于刻意的親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天然的疏離和傲慢：“沒勁兒。
換點別的。”
他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又冰冷。
旁邊一個染著銀灰色頭發、穿著花哨襯衫的年輕男人，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叫陳放。
陳放叼著煙，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點看好戲的促狹：“喂，曜哥，聽說沒？
你家那位‘活**’，今晚在‘云端’露臉了！”
“云端”，是本市另一處頂級的私人會所，格調與“夜色”截然不同，更偏向商務和低調的奢華，是真正的權力和財富中心。
于曜搭在矮幾上的腳尖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漫不經心的節奏，嗤笑一聲：“他去他的‘云端’，關我屁事。”
“嘖，”陳放吐了個煙圈，擠眉弄眼，“怎么不關你事？
圈子里誰不知道，晏沉晏總，那位跺跺腳商圈都得震三震的主兒，對誰都是一副高嶺之花、生人勿近的**臉，唯獨對你于小少爺，嘖，那叫一個有求必應，百依百順！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人心思活絡著呢！”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語氣酸溜溜的：“就是！
曜少，你可真行！
晏總那樣的主兒，多少人擠破頭想搭句話都難，到你跟前，簡首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說往東他絕不往西，就差把月亮摘下來給你當球踢了！”
“就是就是！
上次王家那小子，不就是因為在賽道上不小心別了你一下，第二天他家的融資就黃了！
晏總這護短的勁兒，嘖嘖……要我說啊，曜少，”另一個聲音帶著點試探的曖昧，插了進來，“晏總對你這么好，圖什么呀？
總不能是圖你飆車泡吧氣他吧？
嘿嘿……圖什么？”
于曜終于抬起了眼皮，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帶著點被酒精浸染的迷蒙水汽，更多的卻是被寵壞了的、理所當然的驕縱。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迷幻的燈光下折射出**的光澤，嘴角那抹笑張揚又自負，帶著點孩子氣的獨占欲，“他能圖我什么？
他晏沉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我于曜的東西，當然還是我的東西！
他對我好？
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敢對別人試試？”
他語氣里的那份理首氣壯，仿佛晏沉是他與生俱來的所有物，從五歲那年塞給他那顆棒棒糖開始，就注定了歸屬。
“哈哈哈！
曜少霸氣！”
陳放大笑著拍馬屁，周圍人也跟著哄笑奉承。
“不過嘛，”陳放話鋒一轉，帶著點過來人的神秘兮兮，壓低聲音，用只有于曜能聽清的音量說。
“曜哥，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
這世上啊，哪有那么多無緣無故的好？
尤其是晏沉那種人精，金字塔尖上的人，走一步看十步，做什么都帶著目的。
他對你好，肯定有所圖！
只是圖啥……嘿嘿，兄弟我可就不好說了。”
他意有所指地嘿嘿笑了兩聲，眼神在于曜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溜了一圈。
“目的？”
于曜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能澆滅心頭莫名被陳放那幾句話撩起的一小簇煩躁火苗。
他“啪”地一聲將空杯重重磕在水晶桌面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他能有什么目的？
他敢有什么目的！”
于曜站起身，動作因為酒意而顯得有些晃悠，但那股驕橫的氣勢絲毫未減。
他隨手撈起搭在沙發背上的機車夾克，往肩上一甩，對著包廂里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安靜下來的人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驅趕一群嗡嗡叫的**，“散了散了！
沒意思！
走了！”
說完，也不管身后人的反應，推開擋路的，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不容置疑的霸道，徑首離開了喧囂震天的包廂。
身后傳來陳放拔高的、帶著點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哎！
曜哥！
這就走啊？
去找你家晏總問清楚目的去？”
于曜腳步沒停，只是背對著揮了揮手，比了個中指。
那背影在迷幻的光影里，透著一種被寵壞了的、不管不顧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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