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序章·神隕

永恒之戰沒有時間。

在那既無星辰也無大地的神域戰場，規則本身在扭曲、尖叫。

純粹的光明與絕對的黑暗己經交鋒了九十九個神祇**，每一次碰撞都誕生又毀滅了無數世界。

但這一次，一切都將迎來終結。

黑暗**達克尼斯的軀體由不斷湮滅又重生的暗影構成，祂立在那里，就像宇宙缺失的一塊。

與之相對的，光明**盧西恩周身環繞著億萬顆恒星的光輝，每一縷光芒都帶著斬斷因果的鋒銳。

“結束了，達克尼斯。”

盧西恩的聲音如同千個世界的晨鐘齊鳴，“黑暗的時代該落下帷幕了。”

達克尼斯沒有回答。

祂只是抬起手，身后無邊黑暗凝聚成一柄倒懸的黑色巨劍，巨劍淌著“虛無”本身。

最后一次沖鋒。

光與暗撞擊的瞬間——聲音失去了意義。

顏色失去了定義。

存在本身開始顫抖。

觀戰的諸神不得不動用全部權柄穩固自身，才能避免被這最后的碰撞湮滅。

亡靈**伊芙琳——達克尼斯的妻子——蒼白的手指緊緊攥著白骨權杖，指節發白。

她空洞的眼眶中，蒼白的魂火劇烈搖曳，倒映著那片正在毀滅的交匯點。

命運**卡伊洛斯懸浮在戰場邊緣，無數命運之線從他身上延伸又斷裂。

他慣常平靜的臉上此刻卻眉頭緊鎖，手中不停旋轉的水晶沙漏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有些事情，即使是他，也無法看透。

龍神劉玄龐大的身軀盤踞在虛空之中，每一片鱗甲都映照著戰場的余波。

祂那雙見證了無數文明興衰的黃金豎瞳里，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疲憊。

祂輕輕嘆了口氣，龍息在虛空中凝成一片星云，又隨即消散。

獸神貝希摩斯站立的方式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猛獸，肌肉虬結的軀體緊繃。

作為曾與達克尼斯爭奪伊芙琳的情敵，祂的眼神復雜得難以解讀——有一絲快意，但更多的是某種深沉的困惑，以及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敬意？

戰神瑪爾斯在狂笑。

這位永遠渴望戰爭的神祇幾乎在顫抖中達到**，手中的戰戟饑渴地嗡鳴。

光與暗無論誰勝誰負，戰爭都將永續——這才是祂真正渴望的永恒。

智慧**諾埃西斯面無表情地記錄著一切。

祂手中不斷浮現又消失的典籍上，正在實時銘刻這場戰斗的每一個細節。

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在某一頁的邊緣，有一個微不**的問號墨跡。

空間**庫斯瑪拉的身形在虛實間不斷切換。

祂眉頭緊皺，手指在空中無意識地劃動，撕開又合攏微小的空間裂隙。

“這不對…”祂喃喃自語，“空間的波動模式…像是…”祂沒有說下去。

生命**伊芙麗雅周身環繞著無數世界的生命之息，此刻，那些氣息卻在顫抖。

一滴晶瑩的神淚從她臉頰滑落，淚珠墜落的軌跡上，開出了一瞬即謝的透明花朵。

她在哀傷的，或許不只是某一位神祇的隕落。

然后，在這一切的最中心，最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

當盧西恩的光明神劍終于突破黑暗的防御，帶著凈化一切黑暗的絕對意志刺向達克尼斯的心臟時——達克尼斯沒有躲避。

沒有格擋。

沒有反擊。

祂甚至張開了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個久違的擁抱。

光明神劍精準地刺入了黑暗**胸腔的核心，那里是神格所在——任何神祇最致命、最不容侵犯的部位。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不是金屬碰撞，不是巖石崩裂，而是某種更本質、更根源的東西破碎的聲音。

達克尼斯的神格，那顆由純粹“黑暗”與“終結”凝結的至黑結晶，在光明神劍的尖端，化作了億萬片黑色的光點。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不，是“顏色”這個概念本身短暫地消失了。

所有觀戰的神祇眼中，世界變成了純粹的黑白，然后是徹底的灰，仿佛一切意義都隨著那顆神格的破碎而被抽離。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達克尼斯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逐漸擴大的光之裂痕。

然后，祂抬起了頭。

祂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