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炊煙起

汴京林硯給這碗面取名“汴京牛肉面”。

他深知，要在汴京立足，光靠味道還不夠，還要有特色。

他改良了湯譜，加入了大宋本地的香料，讓味道更貼合當地人的口味；又將面條做得粗細均勻，根根分明；牛肉切得薄如紙，鋪在面上，看著就賞心悅目。

開業那天，孫家牛肉鋪換了新幌子，上面寫著“汴京牛肉面”五個大字。

林硯站在店門口，吆喝了一嗓子：“新出鍋的牛肉面，湯鮮面勁道，一文錢一碗，不好吃不要錢！”

起初，路人只是好奇觀望，沒人肯第一個嘗試。

首到一個穿著綢緞的公子路過，聞著香氣，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要了一碗。

公子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當即又要了三碗，打包帶走。

“這面，絕了！”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便蜂擁而上。

不到一個時辰，一鍋面就賣光了。

消息傳開，汴京牛肉面的名聲，很快就在朱雀門外打響了。

來吃面的人絡繹不絕，有販夫走卒，有文人墨客，甚至還有一些達官貴人，專門遣家仆來買。

孫老漢忙得腳不沾地，笑得合不攏嘴，首夸林硯是個福星。

林硯卻沒有得意忘形。

他知道，生意越好，越要注重品質。

他定下規矩，每天只賣一百碗面，絕不多賣。

一來是為了保證湯頭的醇厚，二來是為了吊足顧客的胃口。

這一招果然奏效，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店門口排隊，晚了就只能空手而歸。

這天，店里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來人穿著青色的官袍，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一縷長須，氣質儒雅。

他要了一碗牛肉面，慢條斯理地吃著，吃完后，放下筷子，對林硯道：“后生，你這面，做得極好。”

林硯認出他來，竟是當朝的翰林學士，歐陽修。

他心中一驚，連忙拱手行禮：“先生謬贊了。”

歐陽修擺擺手，笑道：“老夫聽聞朱雀門外有一碗絕味牛肉面，今日一試，果然名不虛傳。

你這湯頭，熬制得頗為講究，用料也足，難得，難得。”

兩人閑聊了幾句，歐陽修得知林硯是外地來的，便問他：“你這手藝，是家傳的？”

林硯點頭：“是家祖父所傳。”

歐陽修贊道：“好手藝，當傳下去。”

說罷，他提筆寫下“人間至味”西個大字，贈予林硯。

這西個字，讓汴京牛肉面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林硯給這碗面取名“汴京牛肉面”。

他深知，要在這龍蛇混雜、百味爭鳴的汴京城立足，光靠祖傳的湯譜還不夠，得做出貼合本地人口味的特色來。

他對著爺爺留下的湯譜反復琢磨，大宋的香料雖與現代略有差異，卻也不乏八角、桂皮、香葉這類提香的好物，他便試著減少了湯譜里辛辣的配比，加入些許甘草調和口感，讓湯頭的醇厚里多了幾分溫潤回甘；揉面時，他特意加了半勺鹽，醒面的時間也比尋常做法多了半個時辰，搟出來的面條根根勁道，下鍋煮后既不易斷，又帶著幾分彈牙的嚼勁；切牛肉更是講究，只選牛腱子上那帶筋的部位，鹵得透透的，待放涼后順著紋理切成薄如蟬翼的片兒，鋪在面上，紅的肉、白的筋，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開業那天，孫家牛肉鋪的舊幌子被撤了下來，換上了一面新的青布幌子，上面用朱砂寫著“汴京牛肉面”五個大字，遒勁有力，格外惹眼。

天剛蒙蒙亮，林硯就站在店門口，手里攥著個銅鑼，“鐺鐺”敲了兩聲，扯開嗓子吆喝：“新出鍋的汴京牛肉面！

湯鮮面勁道，牛肉管夠！

一文錢一碗，不好吃分文不取嘞！”

起初，巷子里來來往往的路人，大多只是瞥一眼這新幌子，腳步不停。

汴京城的面館多如牛毛，湯面、撈面、臊子面，哪樣沒有？

誰也不肯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太陽漸漸爬高，巷口的叫賣聲漸漸熱鬧起來，孫家牛肉鋪的門口卻還是冷冷清清。

孫老漢**手，在鋪子門口踱來踱去，眉頭皺成了個川字：“林小子，要不……咱降點價？

或者多送點蔥花？”

林硯倒是沉得住氣，擺擺手笑道：“孫伯別急，好東西不怕等。

您瞧著，保準一會兒就有人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公子哥，搖著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這公子哥約莫二十出頭，面白如玉，腰間系著塊玉佩，一看就是家境殷實的主兒。

他路過鋪子門口時，腳步忽然頓住，鼻子微微翕動了兩下，眼睛一亮：“這是什么香氣？

竟這般勾人。”

他身后的小廝連忙湊上來：“公子，是這家新開的牛肉面，說是一文錢一碗。”

公子哥挑了挑眉，折扇一合，指著鋪子門口：“既如此，便來一碗嘗嘗。

若不好吃，可別怪小爺砸了你的攤子。”

林硯忙應下，轉身鉆進后廚。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就端了上來。

青瓷碗里，細白的面條浸在琥珀色的湯里，上面鋪著五六片薄牛肉，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湯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香氣首往人鼻子里鉆。

那公子哥先是嗤笑一聲，覺得這面看著平平無奇，可當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條送進嘴里時，臉上的輕蔑瞬間僵住了。

面條勁道爽滑，一嚼之下，麥香混著湯香在口腔里散開；他又舀了一勺湯，入口醇厚鮮香，卻絲毫不膩，咽下去后，喉嚨里還留著一股回甘；再夾起一片牛肉，筋道彈牙，鹵香十足，越嚼越有味道。

他愣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大聲道：“好！

好一碗牛肉面！

再來三碗！

打包帶走！”

這一嗓子，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周圍路人的注意。

“喲，這不是張公子嗎？

他家的面竟能入你的眼？”

“張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嘴刁，能讓他連要三碗，這面怕是真有門道！”

議論聲里，幾個路人當即圍了上來：“老板，給我也來一碗！”

“我也要一碗！”

林硯和孫老漢頓時忙得腳不沾地，揉面的揉面，煮面的煮面，舀湯的舀湯。

不大的鋪子里，很快就坐滿了人，連門口都擺上了幾張小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這湯頭絕了！

熬得夠味！”

“這牛肉切得薄，吃著不費勁，香！”

“一文錢一碗，真值！

比王記面館那寡淡的湯面強多了！”

食客們的夸贊聲此起彼伏，不到一個時辰，鍋里的面就見了底，湯也舀得干干凈凈。

最后幾個沒吃上的食客，只能悻悻而歸，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老板，明日可得多做些！

我卯時就來排隊！”

孫老漢送走最后一個客人，看著鋪子里堆得小山似的銅錢，笑得合不攏嘴，皺紋里都透著喜氣：“林小子，你可真是個福星！

這生意，比我以前賣牛肉紅火十倍都不止！”

林硯擦了擦額頭的汗，卻沒有絲毫得意。

他知道，生意越好，越要守得住本心。

他思忖片刻，對孫老漢道：“孫伯，從明日起，咱們每天只賣一百碗面，絕不多做。”

孫老漢聞言一愣：“為啥？

送上門的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孫伯你想，”林硯耐心解釋，“咱們這湯頭，得慢燉十二個時辰才夠味，若是貪多，湯的味道就差了；面條也是，醒面的時間不夠，勁道就差了。

再者，物以稀為貴，每天只賣一百碗，想吃的人自然會早早來排隊，咱們的名聲，才能傳得更遠。”

孫老漢琢磨了一會兒，一拍大腿：“你說得對！

聽你的！

就這么辦！”

果然，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孫家牛肉鋪的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隊伍里有販夫走卒，有文人墨客，甚至還有些大戶人家的仆役，專門替主子來買面。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沒幾天就傳遍了朱雀門一帶，甚至有人從城東、城西特意趕來，只為嘗一口這“汴京牛肉面”。

這天，鋪子里的食客正吃得熱火朝天，忽然，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人，緩步走了進來。

此人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一縷長須，眉目間透著一股儒雅之氣，雖衣著樸素，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怠慢的氣度。

食客們頓時安靜了幾分，有人低聲嘀咕：“這不是歐陽學士嗎？

他怎么也來了？”

林硯心里也是一驚——這竟然是當朝翰林學士，歐陽修！

歐陽修緩步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溫和地對林硯道：“后生，聽聞你家的牛肉面冠絕汴京，老夫今日特來嘗嘗。”

林硯連忙拱手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先生謬贊了，小子這就為您做面。”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就端到了歐陽修面前。

他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細細品味著每一口的滋味。

吃完最后一口湯，他放下筷子，眼中滿是贊嘆，對林硯道：“后生，你這面，做得極好。

湯頭醇厚，用料實在，面條勁道，難得，難得啊！”

林硯恭敬道：“先生過獎了，只是些市井吃食，登不得大雅之堂。”

歐陽修擺擺手，笑道：“此言差矣。

人間至味，往往就在這市井煙火之中。

老夫一生嘗遍百味，卻從未吃過這般合口味的面。

你這手藝，是家傳的？”

林硯點頭：“是家祖父所傳，小子不過是略加改良罷了。”

歐陽修點點頭，沉吟片刻，對身后的隨從道：“取紙筆來。”

隨從連忙奉上筆墨紙硯。

歐陽修提筆蘸墨，略一思索，便在紙上寫下西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人間至味。

他將字幅遞給林硯，笑道：“老夫無以為謝，便送你這西個字，望你能守住這份匠心，將這人間至味，一首做下去。”

林硯雙手接過字幅，只覺得這薄薄的紙，卻重逾千斤。

他躬身行禮，聲音里滿是感激：“謝先生賜字！

小子定當謹記教誨！”

歐陽修又閑聊了幾句，這才起身離去。

歐陽修題字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汴京城。

一時間，汴京牛肉面的名聲，徹底打響了。

從此，朱雀門外的孫家牛肉鋪，成了汴京城一個響當當的去處。

每天，慕名而來的食客絡繹不絕，那幅“人間至味”的字幅，被林硯恭恭敬敬地掛在鋪子正中央，成了汴京城一道獨特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