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滿月與

今年夏天與往常沒什么兩樣，有人心卻變樣了。

"何時，你怎么不理我？

"周青辰的聲音帶著薄荷糖的清冽，從教室后門斜斜地穿透嘈雜的課間喧鬧。

何時正低頭整理筆記的指尖一顫，鋼筆在紙上洇開一小片墨跡，像她突然漏拍的心跳。

……又來了。

何時捏著鋼筆的指尖微微收緊，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藍。

她不敢抬頭，怕一抬眼就會撞進他那雙總是**笑意的桃花眼里。

明明知道我最受不了他這樣說話。

他的聲音太近了，近到能聽見他呼吸的節(jié)奏，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糖味——她偷偷數過，他口袋里永遠裝著七顆，每天固定消耗三顆，剩下的西顆……不知道是不是留給別人的。

?……我在想什么？

陽光從窗外梧桐樹的縫隙漏進來，在他校服肩頭跳躍。

他單手撐著前排課桌翻身躍入座位，籃球鞋底在地面蹭出半道弧線，帶起一陣混合著青檸沐浴露和汗水的氣息。

何時下意識屏住呼吸，余光里看到他小臂上未干的汗珠正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在桌沿碎成幾粒微光。

她猛地掐斷思緒，強迫自己盯著課本上的數學公式，可那些數字和符號卻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在她眼前扭曲、重組，最終變成周青辰那張帶著痞笑的臉。

?”他為什么總是這樣？

“"數學作業(yè)。

"她推過筆記本，聲音比想象中干澀，刻意避開他伸來的手。

那雙手骨節(jié)分明，食指第二指節(jié)有常年轉筆磨出的薄繭，此刻正不依不饒地叩著她的橡皮擦。

周青辰忽然傾身靠近，洗發(fā)水的味道撲面而來："你耳朵紅了。

"他是故意的嗎？

“?她咬住下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漏的金屬邊緣。

如果現在使用能力，讓時間暫停五秒，她是不是就能偷偷看他一眼，而不用擔心被他發(fā)現？

課桌下的膝蓋猛地撞到橫杠，疼痛讓何時終于抬頭。

他撐著腮幫子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睫毛在陽光下呈現出淺棕色，右臉頰因為**薄荷糖微微鼓起。

那顆該死的糖——上周時停時她曾數過，他校服口袋里永遠備著七顆。

……不行。

“?她今天己經用了兩次時停，一次是為了避開食堂里擁擠的人群，另一次……是為了在周青辰被籃球砸到前，悄悄把球撥偏。

我才不是擔心他。

“?她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受傷而己。

"熱。

"何時扯了扯襯衫領口，突然慶幸自己今天把頭發(fā)放了下來。

垂落的發(fā)絲像簾幕，能遮住發(fā)燙的耳尖。

教室吊扇在頭頂嗡嗡旋轉，卻吹不散周青辰目光里的溫度。

……可他為什么還不走？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身上，像陽光一樣灼熱，讓她耳尖發(fā)燙。

前排女生傳來竊竊私語，何時聽見"籃球隊"、"好帥"的碎片字眼。

周青辰顯然也聽到了，他轉頭對她們眨眨眼，換來一陣壓抑的尖叫。

何時用力合上教材，書頁掀起的氣流驚飛了落在窗臺上的麻雀。

"吃錯藥了？

"周青辰用圓珠筆尾端戳她手背，冰涼的觸感激得她縮回手。

筆桿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何時突然想起昨天時停的五分鐘里，這根筆曾被他咬在齒間，在草稿紙上畫滿火箭和星空。

……他是不是發(fā)現了什么？

“?心跳聲在耳邊放大，她幾乎能聽見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如果他再靠近一點，他會不會聽見她的心跳聲？

會不會發(fā)現她的秘密走廊傳來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響，籃球隊的人拍著籃球喊他名字。

周青辰應了一聲卻沒動，反而用膝蓋輕輕撞她的："放學來看訓練？

"……快走開。

“?她攥緊了筆，指節(jié)泛白。

……別走。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住了。

何時搖頭時，發(fā)梢掃過課本上的牛頓定律公式。

她盯著那個F=**，想起上周物理老師說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

就像現在，他每靠近一寸，她胸腔里的震顫就加重一分。

"真無情啊學霸。

"周青辰拖長音調，突然從她筆袋里抽走自動鉛筆，"這個抵押了，等你來取。

"他起身時帶起的風掀動何時壓在肘下的試卷，露出邊緣用鉛筆涂鴉的小火箭——那是上次月考時停時，她在他草稿紙上看到的圖案。

周青辰的視線在火箭上停留半秒，嘴角弧度更深，把鉛筆轉得像螺旋槳。

"周青辰！

"體育委員在門口跺腳，"教練說要加練三步上籃！

""來了來了。

"他倒退著往后門走，卻仍看著何時，"對了，你昨天沒去圖書館。

"這不是疑問句。

何時猛地攥緊橡皮，碎屑從指縫簌簌落下。

她每周三雷打不動去圖書館自習，但昨天因為時停使用過度而頭疼早退。

他怎么會知道？

仿佛看穿她的疑惑，周青辰晃了晃手機："圖書APP顯示《時間簡史》一首沒人借走。

"他停在光影交界處，半邊身子浸在夕陽里，"我特意留著等你呢。

"籃球砰地砸在走廊護欄上，震得玻璃窗微微顫動。

何時在這一片震蕩中數著自己不規(guī)則的心跳，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慢慢展開掌心，橡皮上不知何時被畫了個笑臉，圓滾滾的眼睛正沖她眨著。

窗外傳來運球聲和男生的起哄，何時輕輕按住胸口。

沙漏在衣領間發(fā)燙，提醒她今天還剩最后一次時停機會。

如果現在使用，就能看見他奔跑時揚起的衣擺，看見他如何笑著接住隊友的傳球，看見他會不會在投籃時回頭望她的窗口。

鋼筆又漏墨了，這次在牛頓畫像上暈開一片藍。

何時把臉埋進臂彎，任由馬尾辮滑落肩頭。

周青辰的氣息還縈繞在課桌周圍，像他總愛塞進她筆盒的薄荷糖，清涼又灼人。

所以……這就是他們所說的暗戀嗎？

我暗戀周青辰。

可我……平平無奇，周青辰他有很好的前途，他那么耀眼的太陽，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何時…埋在心里吧，他就不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