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誓驚夢回上元
永安二十七年的冬雪，下得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凜冽。
刑場設(shè)在皇城根下的朱雀大街，積雪被滾燙的血浸透，凝結(jié)成暗紅的冰碴，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極了慕容一族臨死前的嗚咽。
慕容晴跪在斷頭臺上，粗糲的囚服磨得肌膚生疼，卻遠(yuǎn)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高臺之上，明黃的龍袍與杏色的宮裝交相輝映。
新帝司馬霆正溫柔地為沈月攏緊披風(fēng)，那個他曾說“柔弱不能自理”的養(yǎng)女妹妹，此刻笑靨如花，眼中卻藏著對她的刻骨譏諷。
“皇后娘娘，哦不，現(xiàn)在該叫你庶人慕容晴了。”
沈月的聲音順著寒風(fēng)飄來，甜膩又**，“你以為殿下是真心愛你嗎？
他要的從來都是慕容家的兵權(quán)，是能助他登頂?shù)奶つ_石?！?br>
慕容晴猛地抬頭，干裂的嘴唇翕動：“為什么……我慕容家待你如親女，我助他從一個備受冷落的皇子走到九五之尊，他怎能如此狼心狗肺！”
司馬霆終于側(cè)目，曾經(jīng)讓她沉溺的溫潤眼眸里只剩冰冷：“慕容晴，你和你那功高震主的家族，本就是朕登頂路上必須清除的障礙。
月兒才是朕唯一想要的皇后，你們慕容家，不配?！?br>
不配……三個字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jìn)她的心臟。
她想起父親將祖?zhèn)鞯谋坏剿种袝r的鄭重：“晴兒，皇家無情，你要護(hù)好自己，護(hù)好家族?！?br>
想起兄長在邊關(guān)浴血奮戰(zhàn)的家書：“小妹放心，哥定會為你和三殿下守住這江山?！?br>
想起母親臨行前塞給她的平安符，說要等她回家喝新茶……八十一口人，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傾盡家族之力推上皇位的夫君，是她曾賭上性命去愛的男人。
意識漸漸模糊時，一個身影突然撞入腦海。
是九皇子司馬彥，那個總被朝臣**“耽于玩樂、不堪大用”的紈绔皇子。
她想起那年圍獵遇刺，他帶著一身酒氣從林間沖出，箭術(shù)卻精準(zhǔn)得驚人，替她擋下致命一箭，事后只輕佻地笑：“慕容小姐貌美，本王舍不得看你破相?！?br>
她想起她為司馬霆求兵符時，他第一次紅了眼，抓住她的手腕低吼：“慕容晴你瘋了？
司馬霆野心勃勃，你把兵符給他，是要把慕容家往火坑里推！”
她更想起昨夜，宮墻之外傳來廝殺聲，獄卒說九皇子帶親兵劫獄，卻中了司馬霆的埋伏，身中數(shù)箭死在宮門前。
他懷里還揣著一塊她小時候送他的、刻著“平安”二字的木牌，邊角早己被摩挲得光滑……原來那個最不被她放在眼里的紈绔，才是唯一真心護(hù)她的人。
原來她耗盡一生去愛的，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司馬霆！
沈月！”
慕容晴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血沫從嘴角涌出，“我慕容晴在此立誓，若有來生，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定要護(hù)好司馬彥，護(hù)我慕容滿門周全——”刀鋒劃破脖頸的劇痛傳來，眼前瞬間陷入黑暗。
……“小姐！
小姐你醒醒！”
急切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嬌憨。
慕容晴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她下意識瞇起眼。
鼻尖縈繞著甜絲絲的糖炒栗子香，耳邊是喧鬧的人聲、清脆的環(huán)佩聲，還有孩童嬉笑追逐的打鬧聲。
她不是應(yīng)該死在斷頭臺上了嗎？
“小姐你總算醒了，剛才看花燈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暈過去了？”
貼身丫鬟挽月捧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滿臉擔(dān)憂地探她的額頭，“沒發(fā)燒呀，是不是凍著了？”
慕容晴僵硬地轉(zhuǎn)動脖頸，映入眼簾的是掛滿燈籠的長街，上元節(jié)特有的兔子燈、蓮花燈在人群中搖曳，暖黃的光暈驅(qū)散了冬夜的寒意。
她身上穿著一件石榴紅的錦緞斗篷，邊緣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是她十五歲生辰時母親親手為她縫制的。
這不是刑場，也不是冷宮。
這是永安二十二年的上元節(jié)燈會——是她與司馬霆“初遇”的那一夜，是她荒唐一生的開端。
心臟狂跳起來，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脖頸，肌膚光滑細(xì)膩，沒有絲毫傷口。
指尖觸到微涼的玉佩，是司馬霆后來送她的定情信物，此刻正安分地躺在衣襟里。
她真的……回來了。
“小姐，你看那邊！
好多人圍著呢，是不是猜燈謎？”
挽月興奮地指著不遠(yuǎn)處的彩燈架。
順著挽月指的方向望去，慕容晴的目光驟然一縮。
彩燈架下，一群世家子弟正圍著一個錦衣少年起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手里把玩著一枚通透的白玉佩，聞言只是懶洋洋地勾了勾唇角，仿佛沒聽見那些“紈绔廢物”的嘲諷。
是司馬彥。
十五歲的司馬彥，還未被歲月磨去少年氣，雖被眾人孤立，眼底卻藏著未被世事污染的清亮。
就在這時，少年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忽然抬眼望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慕容晴的心臟狠狠一顫。
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xù)低頭摩挲著手中的玉佩，耳根卻悄悄泛起微紅。
前世的這個時候，她正被人群推搡著撞進(jìn)司馬霆懷里，那聲溫柔的“姑娘小心”讓她心動不己，絲毫沒注意到不遠(yuǎn)處少年攥緊玉佩的手，和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而此刻，高臺上那對璧人的冷笑、族人的鮮血、司馬彥臨死前的眼神……如潮水般涌來。
慕容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她親手推開的良人，她舍命維護(hù)的豺狼，她辜負(fù)的家族……這一世，都要重新改寫。
她掙開挽月的手，無視了不遠(yuǎn)處正準(zhǔn)備“偶遇”她的司馬霆，提著裙擺，一步步朝著那個被孤立的少年走去。
寒風(fēng)卷起她斗篷的衣角，像一只涅槃重生的鳳，終于找到了屬于她的方向。
刑場設(shè)在皇城根下的朱雀大街，積雪被滾燙的血浸透，凝結(jié)成暗紅的冰碴，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極了慕容一族臨死前的嗚咽。
慕容晴跪在斷頭臺上，粗糲的囚服磨得肌膚生疼，卻遠(yuǎn)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高臺之上，明黃的龍袍與杏色的宮裝交相輝映。
新帝司馬霆正溫柔地為沈月攏緊披風(fēng)，那個他曾說“柔弱不能自理”的養(yǎng)女妹妹，此刻笑靨如花，眼中卻藏著對她的刻骨譏諷。
“皇后娘娘，哦不，現(xiàn)在該叫你庶人慕容晴了。”
沈月的聲音順著寒風(fēng)飄來，甜膩又**，“你以為殿下是真心愛你嗎？
他要的從來都是慕容家的兵權(quán)，是能助他登頂?shù)奶つ_石?！?br>
慕容晴猛地抬頭，干裂的嘴唇翕動：“為什么……我慕容家待你如親女，我助他從一個備受冷落的皇子走到九五之尊，他怎能如此狼心狗肺！”
司馬霆終于側(cè)目，曾經(jīng)讓她沉溺的溫潤眼眸里只剩冰冷：“慕容晴，你和你那功高震主的家族，本就是朕登頂路上必須清除的障礙。
月兒才是朕唯一想要的皇后，你們慕容家，不配?！?br>
不配……三個字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jìn)她的心臟。
她想起父親將祖?zhèn)鞯谋坏剿种袝r的鄭重：“晴兒，皇家無情，你要護(hù)好自己，護(hù)好家族?！?br>
想起兄長在邊關(guān)浴血奮戰(zhàn)的家書：“小妹放心，哥定會為你和三殿下守住這江山?！?br>
想起母親臨行前塞給她的平安符，說要等她回家喝新茶……八十一口人，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傾盡家族之力推上皇位的夫君，是她曾賭上性命去愛的男人。
意識漸漸模糊時，一個身影突然撞入腦海。
是九皇子司馬彥，那個總被朝臣**“耽于玩樂、不堪大用”的紈绔皇子。
她想起那年圍獵遇刺，他帶著一身酒氣從林間沖出，箭術(shù)卻精準(zhǔn)得驚人，替她擋下致命一箭，事后只輕佻地笑：“慕容小姐貌美，本王舍不得看你破相?！?br>
她想起她為司馬霆求兵符時，他第一次紅了眼，抓住她的手腕低吼：“慕容晴你瘋了？
司馬霆野心勃勃，你把兵符給他，是要把慕容家往火坑里推！”
她更想起昨夜，宮墻之外傳來廝殺聲，獄卒說九皇子帶親兵劫獄，卻中了司馬霆的埋伏，身中數(shù)箭死在宮門前。
他懷里還揣著一塊她小時候送他的、刻著“平安”二字的木牌，邊角早己被摩挲得光滑……原來那個最不被她放在眼里的紈绔，才是唯一真心護(hù)她的人。
原來她耗盡一生去愛的，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司馬霆！
沈月！”
慕容晴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血沫從嘴角涌出，“我慕容晴在此立誓，若有來生，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定要護(hù)好司馬彥，護(hù)我慕容滿門周全——”刀鋒劃破脖頸的劇痛傳來，眼前瞬間陷入黑暗。
……“小姐！
小姐你醒醒！”
急切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嬌憨。
慕容晴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她下意識瞇起眼。
鼻尖縈繞著甜絲絲的糖炒栗子香，耳邊是喧鬧的人聲、清脆的環(huán)佩聲，還有孩童嬉笑追逐的打鬧聲。
她不是應(yīng)該死在斷頭臺上了嗎？
“小姐你總算醒了，剛才看花燈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暈過去了？”
貼身丫鬟挽月捧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滿臉擔(dān)憂地探她的額頭，“沒發(fā)燒呀，是不是凍著了？”
慕容晴僵硬地轉(zhuǎn)動脖頸，映入眼簾的是掛滿燈籠的長街，上元節(jié)特有的兔子燈、蓮花燈在人群中搖曳，暖黃的光暈驅(qū)散了冬夜的寒意。
她身上穿著一件石榴紅的錦緞斗篷，邊緣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是她十五歲生辰時母親親手為她縫制的。
這不是刑場，也不是冷宮。
這是永安二十二年的上元節(jié)燈會——是她與司馬霆“初遇”的那一夜，是她荒唐一生的開端。
心臟狂跳起來，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脖頸，肌膚光滑細(xì)膩，沒有絲毫傷口。
指尖觸到微涼的玉佩，是司馬霆后來送她的定情信物，此刻正安分地躺在衣襟里。
她真的……回來了。
“小姐，你看那邊！
好多人圍著呢，是不是猜燈謎？”
挽月興奮地指著不遠(yuǎn)處的彩燈架。
順著挽月指的方向望去，慕容晴的目光驟然一縮。
彩燈架下，一群世家子弟正圍著一個錦衣少年起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手里把玩著一枚通透的白玉佩，聞言只是懶洋洋地勾了勾唇角，仿佛沒聽見那些“紈绔廢物”的嘲諷。
是司馬彥。
十五歲的司馬彥，還未被歲月磨去少年氣，雖被眾人孤立，眼底卻藏著未被世事污染的清亮。
就在這時，少年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忽然抬眼望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慕容晴的心臟狠狠一顫。
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xù)低頭摩挲著手中的玉佩，耳根卻悄悄泛起微紅。
前世的這個時候，她正被人群推搡著撞進(jìn)司馬霆懷里，那聲溫柔的“姑娘小心”讓她心動不己，絲毫沒注意到不遠(yuǎn)處少年攥緊玉佩的手，和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而此刻，高臺上那對璧人的冷笑、族人的鮮血、司馬彥臨死前的眼神……如潮水般涌來。
慕容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她親手推開的良人，她舍命維護(hù)的豺狼，她辜負(fù)的家族……這一世，都要重新改寫。
她掙開挽月的手，無視了不遠(yuǎn)處正準(zhǔn)備“偶遇”她的司馬霆，提著裙擺，一步步朝著那個被孤立的少年走去。
寒風(fēng)卷起她斗篷的衣角，像一只涅槃重生的鳳，終于找到了屬于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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