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遲來的系統

“三兒，吃完飯記得把這壇酒送你**那去。”

飯桌上，吳穩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對著吳天說道。

吳天低著頭，并沒有理會，繼續扒拉著碗筷。

“我跟你說話呢！”

見吳天依舊不吭聲，吳穩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碟跟著震顫。

“我不去。”

“你個小**……”吳穩暴喝一聲，他抓起手邊的竹筷，起身就要往吳天身上招呼。

“行了行了！”

一旁的婦人慌忙起身，緊緊攥住吳穩揚起的手腕，“你爺倆在一起不出三句肯定吵起來，一會我去一趟就是了。”

“你去成何體統！”

吳穩猛地甩開婦人的手，震得桌上酒壇發出“咕嚕”一聲悶響，“就讓這小崽子去！

都快及冠的人了，一點禮數都不懂！”

他越說越氣，**劇烈起伏著，“要不是你**，你能當的上這個縣尉？

你**多么剛正不阿的人，為了你差點壞了自己名聲，你就不念他一點好？”

吳天“啪”地放下碗筷，瓷碗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猛地站起身，木凳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那是他一廂情愿，我讓他幫忙了？”

“逆子！

逆子！”

吳穩捂著胸口，踉蹌后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你怎么就不替你大哥死啊！”

“哼，說破天，我大哥是替你死的吧？”

吳天說完此話心里也是一陣后悔。

屋內突然陷入死寂，只有院角的蟋蟀在不知趣地鳴叫。

“你……”吳穩拍著桌子又要發作，吳天己抄起墻角的玄鐵佩刀：“我要去巡街了。”

“給我站住！”

吳天頭也沒回走出了院子。

走在街上，吳天對家里這番場景早己習以為常，心中也明白今天這事是自己的錯，但他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世界的父母。

是的，吳天是穿越者，在保留地球上的記憶穿越到這個世界，別人穿越都是首接穿越，利用現代化知識開啟幸福生活，吳天卻穿越成了剛出生的嬰兒……青石街道在月光下泛著冷白，吳天的皂靴踩碎滿地樹影。

更鼓聲驚起檐角夜梟，撲棱棱的振翅聲里，他忽然頓住——腰間玉佩硌得生疼，那是這個世界的大哥十六歲生辰時母親用陪嫁銀鐲換來的。

記憶如潮水漫過。

地球上的父母總說“健康快樂就好”，而這里的吳穩，卻將他的人生鑿成大哥的模樣。

學堂先生夸他詩賦出眾，父親卻冷笑：“武舉才是男兒正途”；他想學前世那套經商之道振興家業，母親抹著淚說“賤籍辱沒門楣”。

此刻回想，就連襁褓中搖晃的撥浪鼓，似乎都帶著大哥幼時的溫度。

自己的大哥年長自己六歲，是吳穩口中的經天緯地之才，可惜三年前對鄰國的戰事中不幸陣亡，大哥是替父從軍，那場仗本應是吳穩去打，奈何當年吳穩舊傷復發，根本起不來床……吳穩口中的"經天緯地之才"并非虛言。

大哥十五歲便通讀兵書，十八歲**，在冠城外設伏擊潰敵軍的捷報曾轟動大昭。

每當提起長子，吳穩渾濁的眼中總會泛起難得的光彩，可這份驕傲終究在那個深秋碎成齏粉。

軍帖送達那日，吳穩咳著血癱在床榻上。

舊年征戰留下的箭傷發作，讓這個曾叱咤沙場的老兵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

大哥跪在堂前，鎧甲上的獸首吞口映著燭火，將他年輕的面容割裂成明暗兩半："爹的傷經不起刀劍，戰事吃緊，就讓孩兒代您去服役。

"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父親捶床的低吼，都沒能攔住那個執意披上征袍的身影。

吳天永遠記得大哥臨行前的那個深夜。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案頭，大哥正用狼毫在兵書扉頁寫下批注："兵者詭道，然民心為上。

"墨跡未干，他便將玉佩系在吳天頸間，手掌還帶著書卷氣，說出的話卻字字千鈞："替我好好讀書，別學大哥困在這鐵疙瘩里……"……將思緒收回，吳天抬頭看了看星空，北斗七星懸在墨色天幕，他仰頭望著那抹熟悉的勺狀星圖，喉間溢出一聲自嘲的輕笑：“賊老天，別人穿越金手指開道，我倒好，連個能說上話的系統都沒有。”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護心鏡的刻痕，冰涼的金屬觸感讓記憶翻涌。

初來乍到時，剛學會說話，便哭鬧著要回地球，被當成中了邪，家里還找了不少人來看。

寒窗苦讀想憑真才實學入仕，卻總被父親按著頭走裙帶關系。

如今想來，那些挫敗倒像淬了毒的酒，飲時灼心，醒后卻咂出幾分別樣滋味。

“橫豎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

他一踢開腳邊的石子，看著它骨碌碌滾進墻角暗影。

父親吳穩雖頑固，卻會在他染風寒時守到天亮；母親偷偷塞來的桂花糕，總帶著灶膛里的煙火氣；就連刻板的**，也曾在他初任縣尉時，連夜手繪地形圖教他巡防要點。

遠處酒肆飄來胡姬的琵琶聲，混著食客的笑罵。

吳天望著燈火通明的朱雀大街，忽然想起地球上996的日子——擠在格子間里盯著電腦，連抬頭看天的時間都奢侈，掙的錢還要還房貸。

而此刻，他腳下是厚實的青石板，手中是能護一方安寧的佩刀，頭頂是整片 freely 的星空，每個月的俸祿連家里都不用上交，全去逛了青樓，勾欄聽曲！

“在這冠城，就算不能只手遮天......”他摸出懷中半塊護心鏡，金屬在星光下泛著冷光，“橫著走倒也不難。”

這話出口，連自己都被逗樂了。

或許沒有系統又如何？

帶著兩世記憶的他，重生在吳家，本就是命運最特別的饋贈。

更鼓驚起夜梟，吳天起身撣落衣袍上的塵土。

酒館黃綢在風中揚起，他忽然覺得，這陰差陽錯的人生，倒也值得好好走一遭。

“叮，系統己綁定。”

機械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吳天腦內炸響，驚得他手一抖。

西下空無一人，唯有城隍廟檐角的銅鈴在風中輕晃，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正蟄伏暗處。

“**！

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