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苦孩子的堅持

棚戶區一棟棟陳舊房舍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破破爛爛巷子泥濘不堪，大風刮過，居民房頂的雜物漫天飛揚，又在風雨中墜落，漂浮水洼中，惡劣天氣，忽明忽暗，顯得詭異可怖，仿若地獄。

孤零零人影搖搖晃晃，深一腳淺一腳，出現在巷子里。

她是位年輕的女人，頭上裹著頭巾，露出一段成縷長發，粘黏在后脊。

濕漉漉衣裙緊緊裹挾在身上，步履有些艱難，她懷里抱著一個襁褓，襁褓外面嚴嚴實實抱著一件女士外套，**風雨侵襲。

她駐步一戶人家，低頭看著懷里襁褓，久久沒有動，她黑色的眼眸在顫抖，她微張的唇在顫抖，她在低泣，風雨掩蓋了她的低泣聲，掩蓋了她的悲傷。

她把懷里襁褓放在這戶人家門口，揮拳用力重重砸了幾下大門，她的頭抵在門上，身形顫抖，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

她轉身踉蹌跑掉了，與襁褓里的嬰兒就此斷絕了聯系。

她消失在黑暗當中，不見了蹤影。

不知是黑暗吞噬了她，還是她本就是黑暗中的幽靈。

她消失的那一刻，襁褓里的嬰兒有感，嬰兒啼哭聲是那么的脆弱。

他像一株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苗，遭遇了風雨的摧殘，隨時都有夭折的可能。

“媽媽！”

悲泣聲中，我猛然爬起身，張著嘴，流著眼淚，心砰砰砰劇烈跳動，心口**般的痛，渾身哆嗦。

恍惚間，我有種強烈感覺，那消失在黑暗中的女人是我的媽媽，襁褓的孩子是我，我被媽媽無情丟棄在風雨中，丟給一戶陌生的人家。

我抹了一把臉，有汗液，有眼淚，汗液和眼淚混合黏黏的糊在臉上。

我眼神木木的望著窗**蒙天光，孤寂昏暗，一陣陣酸楚襲上心頭，雙手捂住臉頰蜷縮在床上低泣，想哭卻再也哭不出來，眼淚仿佛堵塞在淚腺里，憋的好難受。

我知道我做夢了，那都是假的，但我的心好痛。

現實中的我，并不是孤兒，也不是棄嬰。

我有媽媽，我有爸爸，我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還有一個可愛漂亮的妹妹。

西口之家雖不富裕，卻也衣食無憂。

每回想起小時候的妹妹黏著我的時候，我會發出會心一笑。

也許我想家了，想生我養我的地方。

媽媽從小對我管教十分嚴厲，我知道她想讓我好好學習，成為她期望的那種人，而我讓她失望了，我不是學習的料，我終究成不了她期望中的人。

從校園里出來后一首在外打工，不混出人樣絕不回家。

我在外面形單影只，我身無分文，惶恐過，無助過，我也沒有成為街頭蓬頭垢面，臟兮兮的流浪兒。

我也沒有墮落成為壞人，去偷雞摸狗。

我幾經碰壁，拖著疲憊的身體，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餐廳愿意給我活做，在那里我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我洗碗刷筷干雜活。

那時的我剛剛步入社會，繁重的工作讓我感到特別累，每天幾乎都在凌晨一點左右才能睡覺。

拖著疲憊的小身體，睡在孤獨的床上，渾身都在痛。

即便苦，即便孤獨，我也沒有苦巴巴向家里求助，我堅持了下來，我有我的目標，我有我的堅持。

有了目標，有了堅持，我吃得苦就不算什么，我為此去拼搏，我要搏一條生路。

后來，后廚大師傅見我年紀小，老實聽話，又能吃苦，收了我做徒弟。

有了師傅的照顧，我好過不少。

我沒有讓這位好心的師傅失望，我練就了一手好廚藝，青出于藍勝于藍。

我沒有學習的天分，我卻有學廚子的天分。

老天關上了一道門，又給我打開了一扇窗，總算沒有絕了我的路。

師傅很欣慰，我也很開心，我本想著就這樣一首過下去，安安靜靜有一份工資賺，挺好的。

可惜，我對這個社會不太了解，不知人性的復雜和冷酷。

飯店老板把我師傅解雇了，要我來接替我師傅掌勺，我的工資從六千提升到一萬二，翻了一倍。

師傅走了，兩鬢斑白的他在這里工作了十五個年頭，他對這里是有感情的，可惜人家老板只認錢，不認人。

昔日把酒言歡，稱兄道弟，那都是假的，終會分道揚*。

有人歡喜，有人憂。

師傅走時要帶我走，我沒有走，我選擇留下，我讓師傅失望。

我現在還依稀記得，師父他老人臨走時，眼神里的憤怒和怨毒。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低泣，道一聲歉，師父我讓你失望了。

你苦命的徒弟不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是形勢所迫，不得己這樣做，徒弟要走出自己的路。

這條路布滿荊棘，這條路受人白眼。

我還是要走下去的，因為我再無他路可走。

我不擔心師傅沒有出路，師傅他老人家手藝高超，不論走到哪里，他都是瑰寶級大廚，他不會受窮，他會過得很風光，他不用我擔心，需要擔心的是我自己。

我是一只雛鳥，我若沒有自己的想法和堅定的信念，我會中途夭折。

我留下了，我甘愿受千夫指，忍受罵名。

我需要原始積累，我需要積累力量走出自己的路。

后來我工資漲到年薪三十萬，帶出了不少徒弟，我的原始積累差不多了，我選擇功成身退，不用老板攆我，我自己走了。

出來后我己有了打算，我和一位要好的朋友合伙開了一家餐館，生意火爆，賺了不少錢。

當這位朋友有了媳婦，他的媳婦生出我原來老板那種念頭后，我早早退出餐館經營，算是急流勇退。

我有我的小聰明，我不立危墻之下。

我長舒口氣，緩了緩心神，起床，洗漱，走出門。

我走在街頭，感受微涼的晨風，呼**帶著花香的清新空氣，耳邊傳來熟悉的鳥叫聲，路邊樹木花草在晨光的渲染下，有著古典油畫的美，我不懂藝術，我不會繪畫，我卻迷戀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美。

一抹幽香隨著晨風，隨著我呼吸，觸動我的嗅覺，我鼻翼聳動，好奇探尋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