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街煙火

晨霧散盡時，陸沉鎖了工作室的門，拐進巷口的早點攤。

陳姨的豆漿油條攤支了二十多年，鐵皮爐子燒得旺旺的，滾沸的豆漿冒著熱氣，油條在油鍋里炸得金黃酥脆，香味飄了半條街。

見陸沉過來，陳姨麻利地裝了一碗甜豆漿、兩根油條，笑著遞過來：“小陸，今早又練得這么早？

看你額頭的汗，怕是又跟那伙人對上了？”

陳姨是老城區的老住戶，兒女都在外地，平日里常來陸沉的工作室蹭個健身器材，也總幫著照看籠里的啄啄和跑跑，算是看著陸沉帶著星瑤在這片長大的。

她人老成精，魏坤在巷口晃悠的樣子，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

陸沉接過早點，付了錢，找了張矮桌坐下，咬了一口油條，含糊道：“沒什么，就是林茂山那邊的人，來傳個話。”

“林茂山？”

陳姨往他碗里又添了勺糖，眉頭皺了起來，“那姓林的可不是善茬，前些年城西拆遷，聽說逼得好幾戶人家走投無路。

小陸，你可別跟他硬剛，咱老城區的人，求的就是個安穩。”

陸沉喝了口豆漿，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壓下了剛才和魏坤對峙時的戾氣。

他看著陳姨布滿皺紋的臉，還有攤前圍著的幾個老街坊，有人提著菜籃，有人牽著孫子，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模樣，卻都是這片老城區的根。

“陳姨，放心，我有分寸。”

陸沉放下碗，“林茂山想拿地，得按規矩來，要是敢耍陰的，我不會讓他得逞。”

正說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扎著羊角辮，手里舉著一片洗干凈的青菜葉，正是陸沉的女兒星瑤。

她跑到陸沉身邊，仰著小臉：“爸爸，你怎么才來呀，我都等你好久了，這是給啄啄和跑跑帶的油麥菜，比小米好吃～”陸沉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接過那片青菜葉：“瑤瑤乖，爸爸跟陳姨聊兩句，馬上回家。”

星瑤點點頭，眼睛卻瞟向陳姨攤上的炸糖糕，陳姨見狀，笑著拿了一個塞到她手里：“瑤瑤吃，剛炸的，甜滋滋的。”

星瑤道了謝，小口咬著糖糕，眼睛彎成了月牙。

陸沉看著女兒的樣子，心里軟成一片，這就是他要守的東西，是比任何利益都重要的底線。

吃完早點，陸沉牽著星瑤往家走。

老城區的街道不寬，兩旁的老房子挨得近，墻面上爬著綠藤，偶爾能看見窗臺上擺著的花盆，或是掛著的鳥籠。

路過街角的棋牌室，能聽見里面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響；走過雜貨店，老板正搬著貨箱，跟街坊扯著家常。

這些細碎的煙火氣，是林茂山的商業藍圖里，永遠不會出現的東西。

到家時，星瑤首奔陽臺的臨時雞籠——陸沉怕工作室太吵，便在家也給啄啄和跑跑搭了個小窩。

小姑娘蹲在籠前，小心翼翼地把青菜葉撕成小塊遞進去，嘴里還念叨著：“啄啄別搶，跑跑慢點兒吃，這是我特意給你們留的～”陸沉靠在門框上看著，拿出手機給趙野打了個電話。

趙野是他的生死兄弟，退役格斗運動員，現在是工作室的健身教練，昨晚剛去鄰市參加朋友的婚禮，這會兒應該在返程的路上。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趙野的大嗓門透過聽筒傳來：“沉子，咋了？

是不是那姓林的又找事了？

我這就掉頭回去，**丫的！”

陸沉失笑：“別激動，剛魏坤來了一趟，沒鬧出什么事。

你先回來，下午到工作室，我跟你說說情況。”

“行，我馬上上高速，中午準到。”

趙野應得干脆，又補了句，“沉子，你記住，天塌下來，有我跟你扛著，別一個人硬撐。”

掛了電話，陸沉心里暖了暖。

在這盤即將鋪開的棋局里，他不是孤身一人。

星瑤喂完雞，跑過來拉著他的手：“爸爸，今天周末，我們能去公園喂鴿子嗎？

啄啄和跑跑不能出門，我們去看看別的小鳥好不好？”

陸沉彎腰抱起女兒，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好，都聽瑤瑤的。”

他知道，這樣的安穩時光，或許很快就會被林茂山的算計打破，但只要他還站在這里，就一定會護住這份煙火，護住身邊的人。

只是他沒注意，街角的一輛黑色轎車里，一雙眼睛正牢牢盯著他家的方向，手里的相機，無聲地記錄下了這溫馨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