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站！霓虹下的黑色風衣

臨江市的火車站永遠像一口沸騰的大鍋，南來北往的人潮裹挾著汗味、泡面味和劣質香水味，在七月的悶熱空氣里翻騰。

蘇羽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站在出站口的玻璃門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內側的暗袋 —— 那里藏著一枚溫熱的古玉，是師父臨別時塞給他的唯一信物。

“記住，到了臨江找蘇家，保護好那個叫蘇沐雪的丫頭?！?br>
師父枯瘦的手指按在他眉心時，那股熟悉的暖流曾短暫驅散離別的愁緒，“別惹事，但也別怕事?！?br>
蘇羽扯了扯身上的黑色風衣，布料粗糙卻異常挺括，是師父年輕時穿過的舊物。

周圍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畢竟在這三十多度的高溫天里，穿長款風衣的男人實在像個異類。

他卻毫不在意，風衣下藏著的不僅是十八年深山修煉留下的舊疤，還有師父臨終前塞給他的那張泛黃照片 ——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背后隱約能看到 “臨江第一中學” 的門牌。

“讓讓！

讓讓！”

一陣急促的呼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三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簇擁著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擠過人群，其中一人的手肘狠狠撞在蘇羽肩膀上。

蘇羽紋絲不動，那壯漢卻像撞在鐵板上，痛得齜牙咧嘴。

“小子，***找死？”

壯漢捂著胳膊瞪過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墨鏡男摘下眼鏡，三角眼在蘇羽臉上掃了一圈，忽然嗤笑一聲：“算了，別跟瘋子計較，耽誤了正事饒不了你們?！?br>
蘇羽的目光落在墨鏡男腰間若隱若現的槍套上，瞳孔微縮。

師父教過的識人之術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 虎口老繭是常年握槍的痕跡，皮鞋跟的磨損程度顯示近期頻繁奔走，而他們脖頸處若有若無的蛇形紋身，讓他想起藏經閣里記載的 “黑蛇幫” 標記。

他不動聲色地側身讓路，指尖在風衣口袋里輕輕敲擊。

三長兩短的節奏是靈霄閣的暗號，原本用于傳遞敵情，此刻卻幫他冷靜下來。

當那伙人走遠后，他才發現地面上遺落了一枚銀色徽章，上面刻著纏繞的蛇形圖案，背面刻著數字 “7”。

“先生，您掉東西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身后響起。

蘇羽轉身，撞進一雙清澈如溪的眼眸里。

女孩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裙，手里捏著那枚蛇形徽章，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卻絲毫不減那份驚心動魄的美。

是照片上的女孩。

十八年光陰似乎格外厚待她，羊角辮變成了及腰長發，稚氣的圓臉輪廓分明，唯有笑起來時彎成月牙的眼睛，與照片上的模樣重合。

蘇羽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一拍，喉嚨發緊：“不是我的?！?br>
“哦?！?br>
女孩有些失望地收起徽章，轉身要走時忽然想起什么，回頭問道，“你也是來臨江上學的嗎？

看你不像本地人?！?br>
她的目光落在蘇羽洗得發白的帆布包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沒有絲毫鄙夷。

“嗯，轉校生?！?br>
蘇羽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臨江一中。”

“真的？

我也是！”

女孩眼睛一亮，伸手道，“我叫蘇沐雪，高二（3）班的。

你呢？”

指尖相觸的瞬間，蘇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竄過。

他飛快地收回手，低聲道：“蘇羽。”

“好巧，我們都姓蘇呢！”

蘇沐雪笑得更燦爛了，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我爸的車就在外面，要不要順路送你？”

蘇羽剛想拒絕，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那三個黑蛇幫成員正躲在柱子后偷看，三角眼的目光在蘇沐雪身上貪婪地打轉。

他不動聲色地擋在蘇沐雪身側，語氣平淡：“麻煩了?！?br>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賓利，司機恭敬地為他們拉開車門。

蘇沐雪剛坐進后座，就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裹緊校服外套。

蘇羽注意到她**的腳踝上有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最近總覺得冷。”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要不要喝點姜茶？

我媽說這個驅寒?！?br>
蘇羽接過保溫杯的瞬間，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顫。

師父說過，蘇家血脈特殊，每逢月圓便會畏寒，而那枚傳家玉佩能緩解癥狀。

可照片里明明戴著玉佩的小女孩，此刻脖頸間空空如也。

“你的玉佩呢？”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這問法太過突兀。

蘇沐雪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地摸向脖頸：“上個月弄丟了，我爸說再給我找一塊……” 她忽然轉移話題，指著窗外道，“看，那就是我們學校！”

臨江一中的哥特式校門在夕陽下泛著金光，門口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蘇羽的目光卻被街角一閃而過的黑色轎車吸引 —— 車牌號的后三位是 “777”，與那枚蛇形徽章上的數字遙相呼應。

車剛停穩，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鬢角的白發格外顯眼。

“小雪，這位是？”

男人的目光在蘇羽的風衣上停留片刻，警惕中帶著審視。

“爸，這是新來的轉校生蘇羽，也是我們學校的。”

蘇沐雪拉著男人的胳膊撒嬌，“他沒有地方去，要不先讓他住我們家吧？”

蘇振南皺起眉頭，剛要拒絕，卻對上蘇羽平靜的眼神。

那目光深邃如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讓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救了他一命的靈霄閣高人。

“蘇先生是吧？”

他話鋒一轉，伸出手，“我是蘇沐雪的父親蘇振南，既然是小雪的同學，就暫住我們家吧，正好有間空房?！?br>
蘇羽握住他的手，感覺到對方指節處的老繭 —— 不是商人該有的痕跡，更像是常年握槍留下的。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蘇振南腰間的玉佩時，瞳孔驟然收縮 —— 那枚玉佩與師父給的照片**里的玉佩一模一樣，只是此刻裂痕遍布，靈氣微弱。

“那就打擾了?！?br>
蘇羽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這場看似巧合的相遇，或許從十八年前那個雨夜開始，就早己注定。

黑色賓利緩緩駛離校門，街角的黑色轎車里，三角眼男人撥通了電話：“豹哥，魚上鉤了。

蘇沐雪把那小子帶回蘇宅了…… 是，我看那小子穿得跟要飯似的，不像個練家子…… 明白，今晚就動手?！?br>
掛掉電話，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蘇宅的方向，像是盯上獵物的毒蛇。

而他沒注意到，賓利車后座的反光鏡里，蘇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在風衣口袋里，將那枚蛇形徽章捏得粉碎。

夜色漸濃，臨江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這座城市的罪惡與繁華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蘇羽知道，從踏入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他的護衛之路，就己經開始了。

而那枚破碎的玉佩，消失的徽章，還有蘇沐雪腳踝上的淤青，都像一個個無聲的謎題，等待著他去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