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白

F國某隱秘別墅。

地下室。

這里不是家宅之下的儲藏間，而是更深、更暗的存在。

空氣冰冷、凝滯，彌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氣，混合著混凝土的塵土味，還有一種…大型貓科動物皮毛特有的野性氣息。

唯一的微弱光源來自角落一盞應急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撕開厚重的黑暗，卻只將陰影拉扯得更加扭曲猙獰。

中心區(qū)域，被黑暗更濃重地包裹著，勾勒出一個身影的輪廓。

他沒有坐在寬大沙發(fā)的中央，而是斜倚在一角，像一個盤踞在自身領地的幽影。

一件剪裁考究但顏色深沉的絲絨休閑西裝，包裹著他年輕卻散發(fā)著危險氣息的身形。

光線吝嗇地只觸及到他微微前傾、搭在膝頭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手指上戴著一枚黑曜石戒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更令人膽寒的是他的腳邊——匍匐著一頭純白色的雄獅。

它的體型碩大，肌肉線條在幽暗中起伏涌動，純白如雪的毛發(fā)在昏黃光線下泛著一種非自然的寒光。

它閉著眼，巨大的頭顱枕在前爪上，鼻翼微微翕動，享受著空氣中濃重的血味。

每一次低沉緩慢的呼吸，都帶動胸腹起伏，仿佛地下室里唯一的生命脈動，卻又象征著絕對的死亡威脅。

就在那龐大獅軀的陰影邊緣，地毯被浸染成一片暗紅。

一個中年男人正躺在冰冷的血泊中，像一條被拋棄的破麻袋。

他渾身是傷，衣服早己破爛不堪，**的皮膚上布滿深可見骨的創(chuàng)口，新傷疊著舊傷。

他每一次粗重艱難的呼吸都帶著血沫嗆咳。

他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血肉模糊的雙手摳抓著地面，試圖將自己的身體一點點、一點點向后挪動，遠離沙發(fā)上的那個存在——仿佛遠離地獄本身。

男人腦子里只剩下瘋狂逃命的嗡鳴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太了解沙發(fā)上那個被稱作“小白”的年輕人了。

那雙偶爾在黑暗中睜開、閃爍著無機質般冰冷藍芒的眼睛，曾是他噩夢的主角。

“**”這個詞都顯得太過仁慈。

他是精準的殺戮機器，是玩弄靈魂的行家。

背叛他？

落到他手里？

唯一的“仁慈”就是被賜予一個痛快的死亡。

但男人知道，小白不會給他這種仁慈。

漫長的折磨，看著希望一點點被碾碎，才是這個**真正的樂趣。

絕望像冰水，浸透了他全身，比傷口更痛。

小白終于開口了。

聲音在冰冷寂靜的地下室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卻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割著男人緊繃的神經：“我沒那么多耐心。”

敲擊膝蓋的手指停頓了一瞬。

“給你三分鐘。”

話語的尾音落下，如重錘砸在男人心上。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騰的聲音，瀕死的恐懼壓過了**的劇痛。

三分鐘？

三個世紀也講不完他的恐懼和悔恨。

說什么？

求饒？

那只是火上澆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男人的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風聲，試圖積聚起一點點說話的力氣。

每一秒都像是被無形的刀凌遲。

終于，在漫長到讓人窒息的死寂后，男人用盡最后的生命力量，伴隨著血沫噴濺，艱難地擠出破碎的話語：“在…在**…” 他劇烈地咳喘，肺部像個破風箱，“他們…他們的…他們的總部…在**…咳…咳咳…”他急促地喘息，仿佛用光了所有的氧氣。

“…剩下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 強烈的恐懼讓他的瞳孔擴散，他用盡僅存的勇氣，拋棄了所有尊稱，帶著哭腔乞求那個宛如神祇又似魔鬼的青年：“…小白…求你…放過我…吧…小白”這個稱呼出口的瞬間，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十倍！

白獅的耳朵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沙發(fā)上的身影依舊紋絲不動，如同一尊完美的、來自深淵的雕像，隱沒在黑暗里。

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靜靜欣賞男人絕望的表演。

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男人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絕望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永恒。

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再次響起，毫無波瀾，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仿佛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帶出去。”

陰影里，兩個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無聲地出現(xiàn)，步伐沉穩(wěn)地走向地上的男人。

他們的面容隱在兜帽下，如同小白忠誠的、沒有感情的爪牙。

然后，**下達了最終的判決：“處理干凈。”

“處理干凈”西個字，像淬了冰的鋼釘，狠狠釘入了男人的靈魂。

他的眼珠瞬間暴凸，喉嚨里發(fā)出不成調的、充滿極致恐懼和崩潰的哀嚎，但這聲音卻被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靴底無情地堵了回去，只能化作含糊的嗚咽。

黑衣人毫不費力地架起己經癱軟如泥的男人，像拖拽一件破舊的物品，朝著地下室的另一重更深的黑暗走去。

地上的血痕被拖得更長、更猙獰。

沙發(fā)上的身影終于動了。

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他微微抬了抬原本敲擊膝蓋的手，手指捻了捻，仿佛要彈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塵，然后輕輕摸了摸左手那枚冰冷的黑曜石戒指。

腳邊的白色雄獅慵懶地撐起身子，巨大的頭顱蹭了蹭主人的褲腿，發(fā)出低沉的呼嚕聲。

小白緩緩向后倚靠在沙發(fā)里，再次徹底隱入了黑暗深處，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證明著剛剛發(fā)生的一切。

白獅再次伏下，地下室重歸死寂，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血腥和令人作嘔的恐懼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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