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柳重生：命運的新章

萬箭穿心的劇痛襲來，相柳只覺意識逐漸消散，眼前的世界也慢慢變得黑暗。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小夭的笑容，那是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也是他一首默默守護的存在。

他以為自己的生命就此終結，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將煙消云散。

然而，當相柳再次恢復意識時，卻發現自己身處在 幾百年前修煉的極北之地，這里常年被冰封雪覆，連風都像淬了冰的刀，風雪呼嘯如獸吼，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不滿。

他抬手按向心口，那里沒有箭傷的空洞，只有妖力在血脈里奔涌的滾燙——是幾百年前的身體，是他還在極北打磨爪牙的年月。

相柳心中充滿了疑惑，他竟然重生了，而且回到了幾百年修煉的時候，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重生，更不知道這是命運的捉弄還是一次新的開始。

回想起前世的種種，相柳心中五味雜陳。

他為了辰榮殘軍，不惜犧牲自己的自由和幸福，與小夭站在了對立的立場。

他默默地為小夭付出一切，卻始終無法將自己的愛意說出口。

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對小夭的愛早己深入骨髓，無法自拔。

這一世，相柳暗暗發誓，他要為自己而活，不再被命運束縛。

他要去尋找小夭，告訴她自己的心意，要帶著她過屬于他們都向往的自由的生活；相柳算了下日子，此時小夭應該還在玉山，還未經歷那些磨難。

他又想起小夭那些年經歷的那些磨難。

那些她頂著“玟小六”的名字，在清水鎮的泥沼里打滾的日子。

他去找她時，總見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幾道淺淺的疤痕——那是為了混口飯吃，跟野狗搶過食，跟**打過架才留下的。

她總說自己記性不好，可他記得清楚。

有次她染了風寒，發著燒還硬撐著去藥鋪幫忙，被掌柜的趕出來時，縮在墻角咳嗽，懷里卻緊緊揣著兩個偷藏的、快爛了的果子，說是要留給串子他們。

那時候她眼底的光，像被暴雨打濕的星子，明明滅滅，卻偏要亮著。

更早一些，他在大荒各處零星聽到過關于“高辛王姬失蹤”的傳聞。

后來才知道，那些年她是怎么從玉山逃出來，怎么被人販子**，怎么在**堆里掙扎求生。

她脖子上那道淺淺的勒痕，他曾在水下吻過的地方，原是當年差點被活活勒死的印記。

三百年。

足夠他在極北冰原磨出最鋒利的爪牙，足夠他在戰場飲夠百人的血，卻也足夠一個嬌養的王姬，被磋磨成習慣了低頭、習慣了偽裝、習慣了把所有委屈都藏在“我沒事”背后的玟小六。

他曾嗤笑她的軟弱，卻在無數個深夜，想起她蹲在藥鋪門檻上，望著月亮發呆的側臉。

那時她在想什么？

是想那個拋棄她的母親，還是在想一個永遠不會來接她的家？

不能再讓她那樣了。

念頭未落，他己化作一道黑影掠向冰原邊緣。

極北的罡風刮得他妖紋隱隱發燙，可他飛得比風更急，掠過冰封的海面時，連萬年不化的冰層都被他帶起的氣浪震出細碎的裂紋。

玉山的靈氣在遠處氤氳成暖白的光，他在山門外斂了氣息，指尖凝起的冰霜悄然散去。

透過層疊的云靄，能看見山巔那株巨大的桃樹下，有個小小的身影正踮腳夠著枝丫上的花苞。

是小夭。

她穿著淺粉色的裙衫，頭發用木簪松松挽著，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渾然不知未來等待她的是怎樣的顛沛。

相柳隱在云端的陰影里，望著那抹纖細的身影，喉結滾了滾。

上一世他總覺得她像株韌勁十足的野草，落到哪里都能扎根，首到后來才明白，那野草般的堅韌下，藏著多少不敢言說的疼。

他沒有靠近，只是抬手結了個印。

白色的妖力無聲無息漫過玉山結界，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護住了整座山。

這結界不會困住她，卻能將所有不懷好意的窺探、所有可能驚擾她的風波，都擋在外面。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離開，只是靜靜立在云端。

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執拗。

這一世，他不必再做那個只能遠遠看著的過客。

他會守在這里，等她愿意下山的那天。

等她去找母親時，他會提前掃清前路的荊棘；等她遇見危險時，他會比任何人都先趕到。

絕不讓她再嘗一遍，上一世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