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科舉開始踏碎權奸

雨漏打在瓦檐上，像無數根細**進耳膜。

沈從文在劇烈的眩暈中睜開眼，入目是漏雨的茅草頂，霉味混著鐵銹味首鉆鼻腔——這不是他曼哈頓的公寓，更不是加班到凌晨的辦公室。

他撐著草席坐起，指尖觸到粗糲的草屑，前世記憶如潮水倒灌：林默，孤兒，哈佛金融系畢業，華爾街投行分析師，昨夜為并購案做盡調，在會議室趴在鍵盤上睡過去，再睜眼就成了大胤朝永州府清溪縣林家村的農家子沈從文。

"咳咳......"壓抑的咳嗽聲從灶臺邊傳來。

他轉頭，看見穿粗布短褐的婦人蜷在織機前，蒼白的手攥著梭子，指節青得像凍硬的藤條。

每咳一聲，帕子上就洇開幾點血珠。

八歲的小棠縮在墻角草堆里，右臂纏著發黑的破布，膝蓋上還沾著泥——那是前日摔的，家里連草藥錢都湊不出。

"阿娘，歇會兒吧。

"小棠**鼻子爬過來，想幫婦人捶背，卻被輕輕推開。

"再織半匹，換得兩文錢，明兒去族里領糧......"李氏又掩著嘴咳，聲音細得像游絲，"你哥的書錢......"沈從文喉嚨發緊。

他摸向床頭，翻出本邊角卷毛的舊日歷，墨跡斑駁的"七月廿三"刺得眼睛疼——原主父親被官府征去修堤壩，七天前塌了壩，**都沒找全。

這七日里，家里的糙米吃完了，鹽罐子見底了，連李氏的咳疾都拖成了血。

雨不知何時停了。

次日清晨，祠堂前的青石板被曬得發白。

李氏用布巾包著半袋糙米——那是她拆了自己的裹腳布換的，要拿去換族里的救濟糧。

小棠攥著她的衣角，右臂垂著不敢動。

沈從文走在最后，看祠堂門口的石獅子都泛著冷光。

"喲，窮得揭不開鍋，倒還捧著書？

"王二狗晃著膀子從影壁后鉆出來，腰間掛著的銅酒壺叮當作響。

他剃著青皮頭，左臉有道刀疤，上個月剛打斷了老張家的犁耙。

此刻他盯著李氏懷里的布包，嘴角咧到耳根："農門崽子讀什么圣賢書？

老子在縣衙有堂兄，你家那死鬼男人就是白死的命！

""這是換糧的......"李氏后退半步，撞在祠堂的石礎上。

"換糧？

"王二狗突然撲過去，布包"啪"地落在地上，糙米滾得滿地都是。

小棠尖叫著撲上去撿，卻被他一腳踢開，撞在石階上，右臂舊傷崩開，血浸透了破布。

"小賤蹄子！

"王二狗抬起腳要踹，李氏突然撲過來，用身子護著女兒。

他罵罵咧咧搡了把李氏，婦人撞在祠堂柱子上，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一口血"噗"地噴在青石板上。

"阿娘！

"沈從文沖過去，接住軟倒的李氏。

她的身子輕得像片紙，額角撞出個青包，血混著冷汗往下淌。

小棠趴在地上哭，血從指縫里滲出來，把青石板染成暗紅。

周圍圍了一圈村民，卻沒一個敢上前。

林福生搖著蒲扇站在臺階上，靛青長衫一塵不染："農子識字便是僭越。

"他瞥了眼地上的血，"莫要壞了規矩。

"沈從文抱著母親往家跑，雨又下起來了。

雨水灌進領口，他卻覺得渾身發燙。

前世在華爾街，他見過資本大鱷吞并小公司時的冷血，見過實習生為保住工作跪在會議室里——可此刻懷里的溫度，小棠撕心裂肺的哭聲，比任何商業博弈都疼。

"阿娘，阿娘......"他把李氏放在草席上，手忙腳亂找帕子擦她臉上的血。

李氏緩緩睜眼，伸手摸他的臉："莫要......和他們爭......""不爭？

"沈從文的聲音發顫，前世的冷靜突然涌上來。

他想起昨夜在牛棚外，看見王二狗帶著兩個伙計往林大財家運麻袋——麻袋上印著"永濟渠"的官印，那是修堤壩的官糧。

他翻出父親遺留的破書箱，箱底壓著本《大胤律疏議》，紙頁泛黃，卻被原主仔細補過。

翻到"戶律"那章，墨跡清晰："盜官糧者，杖八十，流三千里。

"雨停了。

沈從文替李氏蓋好被子，摸了摸懷里的律書。

小棠縮在他腳邊，眼淚把草席洇濕了一片。

他蹲下來，替她重新包傷口，血染紅了新換的布："小棠，等阿娘醒了，你守著她。

""哥要去哪兒？

"小棠抽抽搭搭。

"找劉嬸。

"沈從文站起身，把律書塞進懷里。

窗外的蟬鳴突然響起來，他望著遠處的青山，嘴角勾起冷笑，"這一世，誰踩我頭上來，我就掀他天靈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