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出世：你們別打了，我死得了

我出生那日，青丘的月亮滴了血，睜開眼的瞬間，天地正在死去。

娘親的尾巴纏著我濕漉漉的絨毛時，洞外還飄著槐花雪。

她舔去我眼皮上胎膜的瞬間，三道驚雷劈碎了棲月洞的千年結界。

"昭昭別怕..."娘親的尖吻在發抖，卻仍將我護在腹下。

我嗅到血的味道，是從娘親身上散發的鐵銹味。

她的本命狐火在脊背上明明滅滅，像盞將枯的燈。

洞窟突然劇烈搖晃，狼爹爹的吼聲混著碎石砸下來。

"老三的蛟珠裂了！

"他沖進來時左前爪血肉模糊，草原狼王最驕傲的銀灰色皮毛此刻焦黑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蛟龍爹爹的龍吟從地底傳來，整座青丘山脈開始塌陷，娘親突然用尾巴將我甩到狼爹爹懷里："帶她走！

虎哥的陣法撐不過下一道""走？

"一道青色閃電劈在洞口，虎爹爹拖著半截斷尾走進來，虎紋大氅浸透鮮血。

"九重天的鎖妖鏈都垂到山腰了，那群道貌岸然的東西..."我這才看見洞外天空，原本該是破曉的時辰，此刻卻翻滾著紫黑色雷云。

云縫里垂落十二道金色鎖鏈，鎖環碰撞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最可怕的是云層中那雙巨眼，金色的，冰冷的，像在看一只該死的螻蟻。

"天道之眼。

"娘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遠，"昭昭，記住爹娘不是不要你..."狼爹爹突然咬住我的后頸，犬齒小心避開皮肉。

我懸在空中時，看見虎爹爹祭出了本命妖丹，蛟爹爹的龍角迸發出刺目藍光。

娘親的九條尾巴全部炸開，像朵燃燒的白曇花。

"以吾等魂飛魄散為價"他們的話被雷聲吞沒。

第十道劫雷劈下時，我看見了光。

不是狐火的青，不是蛟珠的藍，而是能將三界照成白晝的熾金。

鎖仙鏈突然繃首，我聽見筋骨斷裂的脆響。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來。

有雪松香籠罩了我。

"孽障。

"這聲音冷得像昆侖山頂的冰凌，卻讓我莫名想哭。

我努力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見一截霜色袖角，用銀線繡著星斗紋樣。

袖口露出修長手指，此刻正捏著我的后頸皮，力道輕得像是怕捏碎蝴蝶翅膀。

玄霄仙尊垂眸看我的瞬間，整座青丘的雷暴都為之一靜。

他眉間天道紋亮如烈日，可當我的血蹭到他玉扳指上時，那輪金印竟暗了暗。

"三族混血，天道不容。

"他抬手召來太虛劍，劍尖卻偏了三分，"本尊判你..."娘親的狐火突然撲到劍上。

那簇將熄的火苗里傳來她最后的聲音："仙尊且看她的眼睛！

"玄霄怔了怔。

我趁機仰頭，讓我的眸子盛滿他的倒影。

然而最令人屏息的是那雙藍金色的眼眸，如同造物主截取了宇宙星河最璀璨的色彩。

他仿佛透過她的眼底，窺見了洪荒宇宙的縮影，感受到三種桀驁不馴，足以撼動六界的力量，竟被一種天真懵懂的純凈意志奇妙地約束，調和在這小小的白色軀體里。

那是被天道追殺的美麗，也是令仙魔妖都為之失神，混沌初開時才有的奇跡之光。

"小白球，你不該死"他忽然道。

太虛劍"錚"地**巖壁。

仙尊解下雪色外袍裹住我，袖中暗袋里滑出本命法寶混元珠，這東西后來我才知道，是他**魔淵萬年的功德所化。

鎖仙鏈突然暴起發難。

玄霄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抓，五根金鏈在他掌心碎成齏粉。

天邊傳來威嚴怒喝："玄霄！

你也要違逆天道？

""本尊就是天道。

"他彈指震碎剩余鎖鏈，突然低頭用指尖貼了貼我冰涼的鼻尖，"不過是個毛團子。

"我嗅到他衣領深處藏著的藥香。

這位抬手可鎮八荒的仙尊，竟在袖袋里偷藏甘草糖，糖紙上還畫著幼稚的圖畫。

天兵天將的云駕逼近時，玄霄忽然掐訣在我尾巴尖點出朱砂印。

那印記燙得我發抖，卻聽見他難得溫和的聲音："疼就咬住我。

"后來三界傳言，那日紫微宮主殿的星盤無故崩裂，西方梵境的菩提樹一夜枯死七株。

沒人知道九重天最高的摘星閣里，有位仙尊徹夜未眠地給幼狐輸靈力，案頭攤開的天機冊最新頁寫著："雪狐舔刃，大劫伊始"。

而此刻，我正蜷在玄霄的前襟里，隔著衣料聽他平穩的心跳。

他走過云海時，有片雪落在我的耳尖。

"小白球。

"他又喚了一聲，這次帶著些許無奈，"你尿在本尊的法衣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