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分手

“陳墨，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是死一樣的寂靜。

清秀的少年死死握住手中的手機，蒼白的手指攥的發白。

“你知道的，我們之間是不可能被承認的。

這些年我們遭受過的壓力你是知道的。

我只希望你能夠好好的……”電話那頭依舊在喋喋不休，仿佛對陳墨無比地關懷。

“不用說那些虛偽的話。”

少年開口打斷了電話里的聲音。

“林薇，她是叫這個名字對嗎？”

少年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微笑。

“你….你怎么知道。”

電話那頭，剛才的溫柔全數消失，只剩下了慌亂和一絲慍怒。

“學生會最漂亮的學姐，迎新晚會最亮眼的那個。”

陳墨繼續說著，絲毫不理會手機那頭周天一的話語。

“你很有眼光，周天一。”

陳墨面無表情，掛掉了這通電話。

但是搖搖欲墜的身子卻暴露了內心的真實。

就在昨天，他偷偷來到周天一的學校，本想給他一個驚喜。

但是卻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周天一穿著陳默從未見過的穿搭，他摒棄了自己一如既往的陽光造型，精心打理的頭發和一副文雅的黑框眼鏡，卡其色的微喇西褲配上簡單的黑t，卓越的身材撐起了cleanfit的真諦。

當時的周天一笑容燦爛得刺眼。

他正微微傾身，對著身邊一個高挑的女生說著什么，眼神溫柔專注。

女生很漂亮，氣質成熟，是大二的學姐，陳默昨天在迎新群里見過她的名字——林薇。

周天一的手，那么自然地搭在林薇的背包帶上，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肩。

陳默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三年，整整三年。

從高一那個燥熱的夏天，在圖書館僻靜的書架后，周天一顫抖著貼上他，低聲說“我也一樣”開始；到無數個躲躲藏藏的夜晚，在昏暗路燈下牽一下手都像做賊；再到一起打工攢錢租下那個小小的“家”，在小小的門后肆意狂歡，以為那扇小小的門就是隔絕整個世界的壁壘……所有的歡笑、爭吵、秘密的誓言、共同規劃的未來藍圖，都在那天碎成了齏粉。

周天一對他的冷漠一天比一天寒冷。

他曾經天真的以為周天一是真的累了，是真的被“柜子”的重量壓垮了，是真的需要空間去思考他們艱難的未來。

他沉浸在滅頂的痛苦里，像擱淺的魚一樣艱難呼吸，甚至還在自責，是不是自己給的壓力太大，是不是自己不夠好。

首到陳墨親眼看見周天一站在明媚的陽光下，對著另一個女孩——一個學姐，笑得毫無陰霾，動作親昵自然。

開學只有三天！

僅僅三天！

他所謂的“冷靜期”短得像一個拙劣的謊言。

原來那不是疲憊后的分手，而是一場蓄謀己久的撤退和精準的轉移。

周天一不是跳進了一片未知的海洋，他早就找好了下家，甚至可能在他們還沒正式“冷靜”之前，就己經鋪好了通往林薇的路。

這些事情仿佛是對陳墨三年感情最**的嘲諷和踐踏。

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他們小心翼翼守護的秘密，他們視若珍寶的“不一樣”的愛，在周天一這里，似乎只是青春期一段可以隨時結束、隨時用更“正常”、更“方便”的關系替代的插曲。

“學妹，你需要幫忙嗎？”

耳畔突然響起聲音。

陳墨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己經靠在路燈旁邊許久。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想曾經的往事。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謝謝學長，我自己可以。”

聲音干澀得厲害。

“你是男生啊，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

在學長的道歉聲中，陳墨搖搖晃晃的走向校門口。

大學街某酒吧。

辛辣的液體涌入喉中，陳墨一口接一口仿佛灌醉自己就可以忘記這一切。

突然之間，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摟住了陳墨。

“妹妹，一個人喝啊。”

刺鼻的酒味沖擊著陳墨的鼻腔。

陳墨掙扎了片刻卻又仿佛激活了什么神經。

對著醉漢耳邊輕輕說：“我是你想要的妹妹嗎？”

“你是男人。”

醉漢不可思議的后退。

落荒而逃。

狼狽的身影又勾起了陳墨的回憶。

從小到大陳墨就無數次被認成女生，就連第一次和周天一見面的時候也是被認成了女生。

陳墨看著手機屏幕反射出自己清秀的臉龐。

心中一顆名為報復的種子野蠻生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