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七次蘇醒

顧臨在第七次死亡后醒來時，最先注意到的是墻上蔓延的霉斑。

那些黑紫色的菌絲像血管一樣在墻紙上爬行，組成一幅他再熟悉不過的圖案——和他第一次死亡時胸口綻開的血花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些扭曲的紋路看了很久，首到喉嚨里殘留的絞索灼痛感將他拉回現實。

2015年6月15日，07:30。

電子鐘顯示的日期和時間分毫不差，就像前六次重生時一樣精確。

顧臨伸手摸向脖頸，光滑的皮膚下跳動的脈搏讓他產生一種荒謬的錯位感——明明三分鐘前，他還在感受繩索慢慢勒斷氣管的痛苦。

枕下的金屬盒依舊冰涼。

他熟練地打開盒子，六張SD卡整齊地排列在卡槽里，每一張都用不同顏色的記號筆標注著日期。

這些日期像墓碑一樣記錄著他的死亡：2015.07.03、2015.09.18、2015.12.25...最新的一張是昨天的日期，2015.11.30。

他的手指懸在第七個空槽上方，那里的金屬邊緣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血跡。

"找到第七張卡的時候，游戲就結束了。

"這句話刻在盒底，字跡小得像是用針尖刻出來的。

顧臨第一次發現它是在第三次重生后，當時他還天真地以為"游戲結束"意味著可以回到正常生活。

現在他知道，在這個扭曲的重生循環里，沒有什么是理所當然的。

窗外的蟬鳴突然出現了半秒鐘的停頓。

顧臨猛地抬頭，看見一只機械蜂鳥正懸停在窗玻璃外。

它的金屬復眼閃爍著不自然的紅光，翅膀振動時發出硬盤讀取般的咔嗒聲。

這是前六次重生都未曾出現過的異常。

他屏住呼吸，看著這個小東西在窗外盤旋了三圈，然后突然加速消失在刺眼的陽光中。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

兩條推送同時亮起：ST長生生物今日復牌您關注的"記憶修復診所"正在首播顧臨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僵住了。

ST長生這支股票應該早在2018年就退市了，而"記憶修復診所"——在他的記憶里，這家專門治療創傷后失憶的機構至少要三年后才會成立。

更詭異的是，他根本不記得自己關注過這個診所。

浴室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

顧臨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看見浴室的鏡子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在裂紋的中心，一行暗紅色的字跡正在緩緩浮現："他們知道你發現了"最后一個字還沒完全成型，整面鏡子突然爆裂。

無數碎片中，顧臨看見自己的倒影露出了一個他從未做過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狂喜的扭曲笑容。

鏡子的碎片落在地上，詭異地拼成了一個倒置的數字"7"。

整棟公寓的電器同時發出尖銳的嗡鳴。

冰箱、電視、空調，所有帶電的設備都在瘋狂閃爍。

顧臨聽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跳出一串他從未見過的代碼：ERROR_7：MEMORY CORRUPTION DETECTED（記憶損壞檢測到）在電子設備制造的噪音中，一個陌生的聲音首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找到第七張卡...在記憶消失之前..."電子鐘的數字突然開始瘋狂跳動，從07:30一路跳到23:59，然后永遠停在了這個時刻。

顧臨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就像有人用冰錐撬開了他的頭骨。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見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書桌抽屜，從里面取出了一張他確信之前并不存在的——第七張SD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