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里的荊棘花

輻射塵像永不停歇的沙漏，簌簌落在廢棄農業研究所的玻璃穹頂上。

林默跪在基因庫的合金門前，掌心的老繭被撬棍磨出細密的血珠。

他的防毒面具過濾芯早己過期，鼻腔里彌漫著鐵銹與腐爛植被混合的酸腐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般的疼痛。

"咔噠。

"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默猛地回頭，脊椎瞬間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逆光中站著個穿戰術背心的女人，黑色長發在腦后束成利落的馬尾，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 那是長期服用抗輻射藥劑留下的后遺癥。

她手里的改裝**槍口正穩穩地指著他的胸口，槍管上還纏著幾圈防滑膠帶，邊緣己經磨得起了毛。

"放下你手里的東西。

" 女人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電子元件般的冷硬，"醫療柜第三層的廣譜抗生素，歸我。

"林默的目光掃過她腰間的軍用水壺，壺身上印著的紅十字己經褪色大半，邊角卻被打磨得異常光滑。

他緩緩松開撬棍，金屬落地的脆響驚得墻角的陰影里竄出幾只灰鼠，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紅光，尾巴比正常尺寸粗壯了近三倍。

"我找抗輻射苜蓿的種子。

" 林默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刻意放緩語速，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把槍，"基因庫 * 區，和醫療柜不在同一區域。

"女人沒有回應，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挲。

就在這時，通風管道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數十只變異巨鼠順著管壁涌出，尖利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劃出火星。

它們的皮毛脫落大半，**的皮膚上布滿流膿的疙瘩，其中最大的一只嘴里還叼著半只銹蝕的鋼釘。

林默幾乎是本能地拽過身旁的消防斧，斧刃劈在最近一只巨鼠的顱骨上，墨綠色的血液濺在他的研究筆記上，暈開一片腥臭的污漬。

女人的槍聲同時響起，**精準地打爆了三只巨鼠的腦袋，她的射擊姿勢帶著教科書般的標準，左手始終保持著穩定的托舉角度。

"東邊通風口有鐵網！

" 林默大喊著踹開撲來的巨鼠，余光瞥見女人的戰術靴踩碎了鼠頭，靴跟鑲嵌的刀片閃過寒光。

他突然抓住她持槍的手腕，觸感堅硬如巖石，卻在接觸的瞬間微微一顫。

女人猛地掙了一下，力道大得幾乎要掙脫林默的鉗制。

但當她看到潮水般涌來的鼠群時，最終還是跟著他朝東邊狂奔。

林默的帆布背包在奔跑中不斷撞擊后背，里面裝著的玻璃培養皿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那是他花了三個月才培育出的耐寒土豆幼苗。

通風口的鐵網果然還完好，網格間距恰好能擋住巨鼠的身體。

林默反手將消防斧卡在鐵網與墻壁的縫隙里，女人則迅速換上彈匣，槍聲在密閉空間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兩人背靠背貼在冰冷的鐵網上，汗水浸透的衣服粘在皮膚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蘇晴。

" 女人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許，"前黑鷹部隊軍醫。

" 她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左眉骨上方有一道淺褐色的疤痕，從太陽穴一首延伸到顴骨，像是被某種獸爪刮過。

林默也扯掉自己的面具，露出被輻射塵染成灰黑色的下巴。

他從兜里掏出個用錫紙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半塊壓縮餅干 —— 這是他三天來的第一份食物。

"林默，植物基因研究員。

" 他將餅干掰成兩半，遞過去的那半明顯更大些，"苜蓿種子能修復土壤活性，比抗生素有用。

"蘇晴的目光落在他沾著泥土的指甲縫里，那里嵌著些淡綠色的粉末。

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廢墟里發現的幾株異常茂盛的蒲公英，根系周圍的土壤顏色明顯比別處更深。

她接過餅干的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塞進嘴里，干澀的口感讓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