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今天也在被迫營業(yè)

灼光蹲在城中村那根掉漆的電線桿下，第N次刷新手機屏幕時，指關節(jié)都快把鋼化膜戳出裂紋了。

她那身鐳射防曬衣在夕陽下皺成一團，原本該流光溢彩的布料此刻沾滿了墻灰，活像塊被人踩過的七彩糖紙。

雙馬尾上綁著的雷符發(fā)繩有氣無力地耷拉著，偶爾冒出的電火花還沒等炸開就滅了——這是神力見底的征兆。

“叮咚祈愿”APP的界面卡在加載頁，那個旋轉的金色蓮花圖標轉得比她的耐心還慢。

三百年前她好歹是受萬民香火的正神，**上鋪的都是云錦，供品里金元寶能堆成小山；三百年后倒好，淪落到蹲電線桿搶電子祈愿單，連WiFi都得蹭隔壁老王家的。

“該死的周扒皮！”

她猛地抬腳踹向電線桿，震得上面貼滿的租房小廣告簌簌往下掉，“不就是欠三個月房租嗎？

至于把整個巷子的路由器都設成‘灼光還錢’的密碼？”

話音剛落，手機突然發(fā)出“叮”的一聲脆響，屏幕瞬間亮得晃眼。

您有新的功德訂單！

用戶ID：花開富貴祈愿內容：大師！

我重金求子！

我老公他……灼光翻了個白眼，指尖在虛空里噼里啪啦打字：“本座只接反詐APP推廣單，這種違反天道基本法的活兒——”系統(tǒng)提示：用戶“花開富貴”向您轉賬8888元。

銀發(fā)少女的手指頓在半空，鎏金色的瞳孔里光速閃過“房租奶茶新手機”三個***。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防曬衣下擺嘩啦展開，竟然真抖出幾片零落的金光。

“地址發(fā)來！”

她對著空氣吼道，聲音里還帶著沒咽下去的憤懣，“今晚就讓你老公體驗什么叫天降麟兒！”

說罷，她摸出發(fā)間插著的美團黃外賣棍，棍頭一點，彈出個全息導航。

屏幕上顯示的目的地是城中區(qū)別墅區(qū)，首線距離三公里，但導航路線卻繞得像團毛線——這是周扒皮搞的鬼，他在路由器里動了手腳，故意給她導錯路。

“老東西，跟我玩陰的？”

灼光冷笑一聲，抬腳就往反方向跑。

她踩的鴻星爾克七彩祥云鞋突然亮起藍光，鞋底噴出半寸高的氣流，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

這是“通勤縮地術”的低配版，以前她能一步跨三省，現在神力不足，也就比電動車快那么點。

路過周扒皮那棟貼滿瓷磚的小樓時，她反手往他家窗臺上扔了張符紙。

那符紙落地就化作一串代碼，順著網線鉆進路由器——等會兒老東西就會發(fā)現，他家所有電子設備的密碼都變成了“再不交網費遭雷劈”。

別墅區(qū)的雕花鐵門擋住去路時，灼光正啃著剛從便利店搶來的關東煮。

她含糊不清地對著門禁系統(tǒng)報地址，嘴里的魚丸差點噴出來：“3棟101，花開富貴家……對，就是那個打賞8888的冤大頭。”

門“咔噠”開了，穿真絲睡袍的富貴媽己經等在玄關。

這女人燙著波浪卷，脖子上的金鏈子粗得能拴狗，一見灼光就哭天搶地：“大師你可來了！

我老公他天天應酬，回家就抱著手**游戲，我說什么他都——打住。”

灼光抬手制止她，從袖里摸出個巴掌大的空氣炸鍋，“把你老公生辰八字寫在保鮮膜上，再拿根他的頭發(fā)。”

富貴媽雖然覺得這操作有點離譜，但看在8888塊的份上，還是乖乖照做了。

灼光把保鮮膜塞進空氣炸鍋，又扔進三粒黑色的丸子——那是她用功德?lián)Q來的“催生符”，外表看著像珍珠奶茶里的**。

“溫度180度，時間10分鐘。”

她按下啟動鍵，炸鍋嗡鳴著冒出白煙，“記住，今晚分房睡，明早保準有驚喜。”

剛走出別墅區(qū)，灼光的手機就震個不停。

是周扒皮發(fā)來的語音，那破鑼嗓子透過聽筒都帶著電流聲：“灼光！

你把我家WiFi密碼改成什么了？

我孫子上網課都登不上去！

還有我那路由器，怎么突然開始播放《大悲咒》了？！”

灼光對著手機齜牙：“把欠我的網費結了就告訴你。”

掛了電話，她才發(fā)現自己的功德余額變成了-35。

空氣炸鍋用掉的三粒催生符花了900功德，8888元換算下來只有865功德，里外里倒虧35。

“狗系統(tǒng)，抽成比周扒皮還黑！”

她氣得把外賣棍往地上戳，結果用力過猛，棍頭的攝像頭磕在石頭上，彈出一行亂碼：檢測到附近有游離功德體，是否收集？

順著系統(tǒng)提示的方向望去，巷口的垃圾桶旁邊蹲坐著一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流浪貓。

灼光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半根火腿腸——這是她中午沒舍得吃的。

小貓警惕地弓起背，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威脅聲。

灼光沒敢靠近，只是把火腿腸放在地上，抬手結了個簡單的超度印。

淡金色的光流像水一樣漫過去，裹住那只貓。

系統(tǒng)提示：超度流浪貓×1，獲得功德+1。

“聊勝于無。”

她看著余額變成-34，突然覺得當神還不如當周扒皮的租客。

至少租客還能跑路，她這神位，想辭職都得天庭批文。

回到自己那間十平米的合租房時，周扒皮正叉著腰堵在門口。

這禿頭包租公穿著件印著“拆遷致富”的文化衫，手里捏著張水電單，氣得地中海都紅了：“小光啊，不是我說你，這月水電費又欠著，你讓我這把老骨頭喝西北風去？”

灼光側身擠進門，反手把外賣棍橫在門框上：“老周，我問你，知道怎么用咸魚APP嗎？”

周扒皮愣了：“那是什么？

能吃嗎？”

“能賺錢。”

銀發(fā)少女神秘一笑，點開手機里的咸魚界面，“你看，把你那間堆雜物的閣樓掛上去，標個‘神位出租，押一付三’，保準有人搶著租。”

包租公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本座什么時候騙過你？”

灼光拍著**保證，突然想起三小時前剛改了人家WiFi密碼，又默默收回手，“不過租金得分我三成，就當是網費。”

周扒皮咬著牙算計半天，終于一拍大腿：“成交！

但你得保證租我房子的都是正經人！”

灼光從空氣炸鍋里摸出張黃符，塞進他手里：“燒了兌水喝，保你租客半年不跑路。”

看著周扒皮樂顛顛跑遠的背影，她突然覺得，這城中村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難熬。

至少現在，她有了第一個主動送上門的信徒。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首位信徒周扒皮，解鎖“香火供奉”功能。

當前供奉列表：水電賬單×1，降壓茶×1，《老年人防**手冊》×1。

灼光盯著屏幕沉默三秒，突然抓起外賣棍往墻上猛砸：“周扒皮你個摳門精！

就不能供奉杯奶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