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表姐昨天夜里沒了。”

我媽打來電話，語氣平淡地像在聊天氣。

我愣了一下，聲音發顫：“怎么沒的？”

對面責備地嘆了口氣：“**，還能怎么沒的？”

“你表哥要結婚，她當姐姐的拿不出十萬彩禮，被你大姑罵了幾句，就想不開喝藥了。”

我攥緊手機，沒有說話。

“對了，你弟這個月的生活早點給。”

說起我弟，她聲音變得雀躍：“他談了女朋友，以后每個月多給500。”

掛斷電話，我給孟家齊轉賬3000。

接著點開手機備忘錄，在賬單里添上這一筆，累計46.3萬。

只差21萬了。

我媽打來電話時，我正在試戴一款項鏈。

看中很久，一直沒舍得買。

項鏈不貴，2300塊。

卻是我工作七年來，第一次下決心給自己買件像樣的生日禮物。

我在工廠做服裝設計，工資8000。

為了這2300，我攢了三個月。

每天只吃兩頓食堂八塊錢的盒飯。

同事約著吃火鍋，我找借口推脫。

護膚品早已用空，卻舍不得買一瓶最便宜的潤膚霜。

給孟家齊轉了生活費后，買不起了。

把項鏈取下，紅著臉跟銷售員說了聲“不好意思”。

她白我一眼，摔摔打打收起項鏈。

我見過太多這種場景，沒往心里去。

麻木走在街上，冷風吹得大腦一片空白。

卻不由自主想起表姐李娟。

她和我一樣，從小給家里當牛做馬。

表哥的學費生活費，全是她打工掙的。

到最后，卻因為拿不出十萬彩禮，被親媽責罵，走上絕路。

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我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還沒從恍惚中回過神。

手機震動，我媽發來兩條消息：“思言，媽剛忘了提醒你，你弟談了女朋友就要考慮結婚生子了。”

“爸媽年紀大了，你是姐姐，要幫襯他，提前準備，以后不能再大手大腳花錢了。”

提前準備？

大手大腳花錢？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因為每個月，家里要用錢，弟弟要用錢。

我工作七年，沒一分存款。

“你弟身子弱，學業壓力大。”

“我們老了不中用了。”

沒有激烈的咒罵，只有日復一日的言語綁架。

今天是我生日，沒人記得。

沒人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

看著消息，手指越攥越緊，指骨發白。

我想說，我攢了三個月的錢，想買條項鏈當生日禮物。

我想說，表姐剛沒，我心里很難受。

我想說，我每個月很累，我想好好吃飯。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字“好”。

鼻子發酸，卻沒敢哭。

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松開手指，再次打開手機備忘錄。

點開那個專門記給家里花錢的筆記。

看著屏幕上累計的數字，463000元。

還差21萬。

還清21萬，我就自由了。

七年前，高考結束。

我拿著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興沖沖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