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外的相遇

陽光穿過圖書館高大的落地窗，在橡木書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黎的手指在一排藝術畫冊間游走，最終停在一本厚重的印象派作品集上。

她輕輕抽出書本，封面上莫奈的《睡蓮》在陽光下泛著微妙的光澤，水面上的光影仿佛真的在流動。

這是她第一次來市中心的這家圖書館。

作為科技公司的UI設計師，她平時更多時間是對著電腦屏幕，今天難得提前完成了項目，才決定來這里尋找一些設計靈感。

"你也喜歡這幅？

"一個清澈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周黎轉頭，看見靠窗的閱讀桌旁坐著一個扎著松散馬尾的女孩，面前攤開著素描本。

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她臉頰邊，隨著她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她的發絲，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女孩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蜂蜜，又像是秋日的楓糖。

周黎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給這張洋溢著青春的臉龐增添了一絲憂郁的氣質。

"是啊，特別是這種光影處理。

"周黎不由自主地走近幾步，手指輕輕點在畫冊上，"水面上的反光像是會呼吸一樣。

"女孩笑了，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我正試著臨摹這個部分，但總是抓不住那種流動感。

"她將素描本轉向周黎，紙上的線條確實有些生硬，但周黎能看出她對原作的深刻理解。

周黎猶豫了一下，指著畫面一角："也許你可以試試減少一些線條，用色塊來表現？

就像..."她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平板電腦，快速調出繪圖軟件，幾筆勾勒出一個模糊卻生動的輪廓。

"哇！

"女孩眼睛一亮，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小小的黑點，"你畫得真好！

""職業習慣罷了。

"周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她平時很少這樣主動展示自己的畫技，"我是做UI設計的，經常要處理視覺效果。

""我是周曉雨，美術學院的學生。

"女孩伸出手，指尖上還沾著鉛筆灰，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涂任何指甲油，"最后一年了，正在準備畢業作品。

""周黎。

"她握住那只溫暖的手，觸感柔軟卻有力，能感受到指腹上因長期握筆而形成的薄繭，"真巧，我們也算本家。

""五百年前是一家！

"周曉雨調皮地眨眨眼，眼角的小痣隨之微微移動，隨即翻開畫冊的另一頁，"你覺得這幅呢？

很多人說它太憂郁了。

"周黎俯身去看，她的發絲垂落肩頭，若有若無地擦過周曉雨的手臂。

她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顏料味，混合著一絲柑橘的清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種天然洗發水的氣息。

"憂郁不等于不好。

"周黎認真地注視著畫作，"梵高的《星月夜》也很憂郁，但正是這種憂郁讓它如此動人。

"兩人就這樣站在陽光里，從莫奈談到梵高，又從古典繪畫聊到數字藝術。

周黎驚訝地發現，這個看似隨性的藝術生對現代設計有著敏銳的見解；而周曉雨則被周黎對藝術史的了解所震撼。

"你確定你不是藝術專業出身的？

"周曉雨歪著頭問道，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周黎搖搖頭："只是愛好。

我父親是建筑師，家里有很多藝術書籍。

"她頓了頓，罕見**動補充道，"我小時候其實想學畫畫，但后來選了更實際的專業。

"她說"實際"這個詞時，嘴角微微下垂。

周曉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有時候最不實際的東西反而最能打動人心。

"陽光漸漸西斜，圖書館里的人開始變多。

周黎看了看手表，驚訝地發現己經聊了近兩小時——這對一向注重時間管理的她來說很不尋常。

"我該回去了。

"她收起平板電腦，突然有些不舍。

"等等。

"周曉雨撕下一張素描紙，快速寫下一串數字，紙上的鉛筆字跡有些潦草卻充滿個性，"有空可以聊聊藝術，或者...其他什么。

"周黎接過紙條，在手機上輸入號碼，然后撥通。

周曉雨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兩人相視一笑。

"我會的。

"周黎說，轉身走向圖書館大門，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走出圖書館，**的風拂過臉龐，帶著城市特有的溫熱和喧囂。

周黎回頭，透過玻璃墻還能看見那個低頭作畫的身影，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像是印象派畫作中走出的少女。

她將手機握在掌心，心里涌起一種久違的期待感。

這種感覺很陌生，像是長久陰雨后突然透出的一縷陽光，讓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

在回家的地鐵上，周黎發現自己還在回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和那顆小小的淚痣。

她點開手機通訊錄，看著新添加的"周曉雨"三個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不知道這次偶然的相遇會帶來什么，但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給予的、超出計劃之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