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咸魚裝備全靠睡

青云宗，雜役院。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盡，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汗味。

硬板床上，林凡緩緩睜開眼，視線聚焦在頭頂那幾根稀疏的茅草上，幾縷微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剛好落在他臉上。

他眨了眨眼，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打了個悠長綿遠、幾乎要把五臟六腑都翻騰出來的哈欠。

“啊——欠——！”

哈欠聲在寂靜的雜役院里顯得有些突兀。

隔壁床鋪的王鐵柱剛擺好五心朝天的姿勢準備吐納，被這聲哈欠驚得差點岔了氣，沒好氣地瞪了林凡一眼：“林大咸魚，你***是不是公雞托生的？

天還沒亮透呢！”

林凡置若罔聞，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睡得亂糟糟的頭發。

靈魂深處最后一點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記憶碎片徹底融合完畢。

“修仙界…青云宗…煉氣一層雜役…” 他低聲嘟囔著，臉上非但沒有初來乍到的惶恐或對仙途的憧憬，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解脫般的愜意。

“挺好。

空氣比PM2.5超標的前世強多了，至少不用擠地鐵趕早高峰，更不用看老板那張便秘臉。”

前世身為社畜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996的福報、KPI的重壓、無窮無盡的內卷…他深刻地認同起莊子那句：“**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他林凡，就立志做那“無所求”的“無能者”，當一條自由自在的咸魚！

窗外，吆喝聲、吐納聲、木劍破空聲己經此起彼伏。

同院的雜役們早己開始了一天的“奮斗”。

有的盤膝打坐，臉憋得通紅，努力捕捉空氣中稀薄的靈氣；有的揮汗如雨，反復練習著基礎劍法，試圖在即將到來的外門選拔中搏一個前程；還有的扛著沉重的工具，準備去完成劈柴、挑水、清掃等雜役任務。

林凡慢悠悠地穿上那件洗得發白、打著幾個補丁的雜役灰袍，動作磨蹭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他無視了那些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個同樣破舊的鳥籠。

籠子里，一只羽毛翠綠、點綴著幾點金斑的小鳥正精神抖擻地蹦跳著，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

“翠兒，早啊。”

林凡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提起鳥籠，“走，遛彎兒去。”

別人練劍，他遛鳥。

在一片“看，林大咸魚又開始了！”

、“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聽說他昨天砍柴的任務又是隔壁老王幫他干的？

廢物！”

的議論聲中，林凡提著鳥籠，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步三晃地踱向后山那片熟悉的小樹林。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清新得醉人。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林凡熟練地將鳥籠掛在低矮的枝丫上。

翠靈雀“翠兒”立刻歡快地鳴叫起來，聲音融入清晨此起彼伏的鳥鳴交響樂中。

“翠兒，放哨啊，爺瞇會兒。”

林凡咕噥一聲，身體一歪，舒舒服服地靠在粗糙的樹干上。

幾乎是瞬間，他的呼吸變得悠長、綿遠、若有若無。

眼皮沉重地合上，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這片靜謐的山林。

奇異的是，在他“沉睡”之際，周遭原本稀薄且惰性十足的天地靈氣，卻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變得異常活躍。

無數肉眼難辨的微小光點，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鐵屑，紛紛揚揚地向他匯聚而來，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層淡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薄霧漩渦。

這些靈氣并非通過刻意的吐納導引，而是如同呼吸空氣般自然而然、毫無滯澀地滲入他的皮膚、血肉、骨骼，滋養著西肢百骸。

他看似沉睡，實則進入了一種深層次的“無為”狀態——身心空明，與天地自然韻律共鳴。

這種狀態下吸收靈氣的效率，遠超過那些臉憋得通紅、苦苦打坐的雜役十倍百倍！

他的身體仿佛一塊干涸的海綿，貪婪而無聲地汲取著天地精華。

“嘖，又是他。”

“爛泥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聽說他入門三年了，還是煉氣一層？

連他籠子里那只翠靈雀都比他強吧？

翠靈雀好歹還知道撲騰兩下翅膀呢！”

“這種廢物，遲早被趕下山去喂野獸！”

幾個路過的外門弟子看到樹下沉睡的林凡，毫不掩飾地大聲嗤笑，聲音刺耳。

林凡依舊鼾聲輕微，仿佛睡得更沉了。

內心卻是一片澄澈：“**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 你們追求你們的仙道長生，我享受我的清風鳥鳴，各得其樂，何苦相煎？”

“哥！

哥！

醒醒！”

一個清脆中帶著焦急的女聲打破了林凡的“修行”。

一個穿著同樣洗得發白的雜役服、約莫十三西歲的清秀少女，提著一個簡陋的竹編食盒，小跑著來到樹下。

她小臉紅撲撲的，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看著沉睡的林凡，眼中滿是擔憂。

這是林小暖，林凡三年前在宗門山腳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撿到的孤女。

當時她蜷縮在角落里，凍得幾乎沒了聲息，是林凡把她背回了這破屋，用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半個硬饅頭救活了她。

從此，兩人相依為命，林凡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林凡眼皮動了動，慢悠悠地睜開一條縫，陽光有些刺眼。

他慵懶地接過小暖遞過來的、還帶著余溫的粗面饅頭，咬了一口，含糊道：“小暖啊，慌什么。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你看這朝陽，這鳥鳴，不比打坐香？”

小暖看著哥哥這副憊懶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卻是無奈和一種深藏的寵溺。

她細心地幫他拍掉沾在肩頭的落葉和草屑：“哥！

你再這樣，管事又要扣你月俸了！

下個月我們連鹽都要吃不起了！”

“船到橋頭自然首嘛。”

林凡渾不在意，三兩口啃完饅頭，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體。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幾個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一人，身材壯碩，滿臉橫肉，正是雜役院有名的惡霸——煉氣三層的趙虎。

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眼神不懷好意地在林凡和小暖身上掃視，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獰笑。

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悄然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