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小福星

暴雨如注，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銀灰色的幕布，將整座城市籠罩在潮濕的氤氳中。

顧凜坐在黑色邁**后座，腕間限量表折射出的冷光與車窗外福利院斑駁的門牌形成鮮明對比。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目光掠過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未接來電，最終定格在車窗上蜿蜒而下的水痕里。

"顧總，這是星星的體檢報告和疫苗接種記錄。

"院長小跑著遞來文件袋，發梢滴落的水珠在真皮座椅上暈開深色痕跡。

顧凜接過沾著雨水的粉色小書包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內袋縫著的**兔子補丁，粗糙的針腳讓他想起二十年前某個雨夜。

門衛室窗臺邊蜷著個小身影。

星星正用肉乎乎的手指戳著玻璃上的雨滴，數到第七顆時突然轉頭，琥珀色瞳孔倒映出男人西裝革履的身影："叔叔像冰淇淋棍！

"她咯咯笑著后退，后腰撞到窗臺發出"咚"的悶響，卻渾然不覺疼痛般舉起手中黏土捏的歪扭向日葵，"花花送給你！

"顧凜看著遞到眼前的泥塑花朵，西服袖口被雨水泡出深色痕跡。

小姑娘鼻尖還沾著黏土，發梢掛著晶瑩水珠，活像只從雨里鉆出來的小狼狽兔子。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花，冰涼的觸感讓他皺眉，卻見孩子突然湊近，帶著草莓味的呼吸拂過他僵硬的領口："爸爸也要戴花花嗎？

"車輪碾過水洼的聲響驚飛了檐下避雨的麻雀。

顧凜透過后視鏡，看見星星正把臉貼在車窗上，鼻尖被壓得扁扁，口中含糊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雨刮器擺動間，她忽然指著遠處霓虹閃爍的大廈："那個亮晶晶的是星星家嗎？

""是顧家。

"男人冷淡地糾正，卻見后視鏡里那雙眼睛倏地亮起，如同暴雨夜燈塔驟亮。

小姑娘扒著座椅探頭，發梢滴落的水珠在駝色毛衣上洇出深色痕跡："可是星星沒有家呀。

"這句話讓顧凜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發白。

后視鏡里，孩子正把玩著變形的黏土向日葵，花瓣簌簌落在真皮座椅上。

他瞥見她手腕內側淡紅的印記——那是福利院為了防止走失給孩子佩戴的定位環留下的痕跡。

老宅客廳的水晶燈驟然亮起時，星星正踮著腳給玄關石像戴歪了的貝雷帽。

鎏金雕花的法斗犬雕像瞬間變得滑稽可笑，六叔顧野剛沖進門就笑得摔在旋轉樓梯上，鑲鉆克羅心袖扣在花崗巖臺階上磕出清脆聲響。

"小崽子終于來了！

"顧野**撞紅的額頭，翻身躍起時機車夾克甩出金屬鏈條的脆響。

大哥顧琛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三姐顧陽的珍珠耳環隨著笑聲劇烈搖晃，滿屋子此起彼伏的"妹妹好"驚得吊燈穗子簌簌發抖。

顧老**顫巍巍掏出翡翠長命鎖，卻被星星從兜里摸出根草莓味棒棒糖。

"這個更甜！

"小姑娘把糖紙剝得噼啪作響，忽然歪頭盯著老人布滿皺紋的臉，"***皺紋像泡泡面！

"滿屋寂靜中，老夫人愣了半晌突然笑出淚花，拐杖敲著地面首說"造孽哦造孽"。

當夜風卷著雨絲撲進車窗時，顧凜望著后視鏡里蜷在豪車后座的小人兒。

星星正抱著他臨時買的毛絨企鵝，鼻尖貼著玩偶肚皮哼唱不成調的兒歌，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雨珠。

男人沉默著將領帶松了又緊，忽然發現這五年來第一次有人霸占著他的專屬座位，竟也不覺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