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府癡兒

第一章：夜府癡兒晨曦微露，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夜府東跨院的青磚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混雜著淡淡的檀香，勾勒出將門府邸特有的肅穆與壓抑。

“哐當 ——”一聲脆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黑漆描金的藥碗摔在地上，深褐色的藥汁濺了滿地，濺在青灰色的地磚上，如同綻開了一朵朵丑陋的褐色花朵。

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蹲在地上，正用手指戳著藥汁畫出的痕跡，嘴角掛著癡癡的笑容，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將那精致的錦袍染出一片污漬。

“哎喲，我的小祖宗！”

貼身伺候的老仆福伯驚呼著上前，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去拉少年，“這可是太醫特意調配的安神湯，您怎么又給打翻了？

要是讓將軍知道了，老奴這把老骨頭可就……”被稱作 “小祖宗” 的少年正是夜隱，大夏皇朝赫赫有名的將門世家 —— 夜家的獨子。

他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眸子茫然地望著福伯，突然咯咯笑了起來，伸手去抓福伯花白的胡須：“白胡子，飛呀…… 像鳥兒一樣飛……”拉扯間，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玄色朝服的夜擎蒼站在月亮門邊，腰側的佩劍尚未卸下，冰冷的劍鞘反射著晨光，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愈發威嚴。

這位鎮守北疆十年的大將軍，此刻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滿地狼藉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看到兒子癡傻的模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三年前那場意外，讓原本聰慧過人的夜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太醫說是摔壞了腦子，可夜擎蒼總覺得，兒子那雙看似懵懂的眼睛里，藏著他讀不懂的東西。

就像此刻，夜隱的手指在藥汁里劃著奇怪的紋路，那軌跡竟隱約有些像軍營里的布防圖。

“將軍?！?br>
福伯慌忙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是老奴沒用，沒看好小少爺……”夜擎蒼擺了擺手，聲音低沉如洪鐘：“起來吧。

再去煎一碗藥來?！?br>
他邁開長腿走進院子，軍靴踩過藥汁時濺起細小的水花。

夜隱突然尖叫著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把沾滿藥汁的手往他朝服上抹：“爹，畫畫，好看的畫畫……”粗糙的布料***臉頰，夜擎蒼能聞到兒子身上淡淡的藥味。

他僵硬地抬手，拍了拍夜隱的后背，指尖觸到少年單薄的肩膀，心中一陣刺痛。

昨夜收到的密報還在袖中發燙 —— 鎮南將軍在朝堂上**夜家擁兵自重，戶部己開始核查北疆軍餉。

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刻，他唯一的兒子卻只能像個孩子一樣嬉鬧。

“隱兒乖?！?br>
夜擎蒼的聲音放柔了些，“回屋去，讓丫鬟給你換身干凈衣服?！?br>
夜隱卻突然哭鬧起來，滿地打滾，月白錦袍沾滿塵土。

夜擎蒼看著兒子撒潑的樣子，終是嘆了口氣，轉身對福伯道：“看好他。

今日休沐，我在書房理事，任何人不得打擾。”

腳步聲漸遠，夜隱的哭鬧聲也慢慢停了。

他趴在地上，透過散亂的發絲，看著父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嘴角那抹癡傻的笑容悄然隱去。

沾著藥汁的手指在青磚上快速劃過，剛才那看似雜亂的紋路，赫然是鎮南將軍府的布防圖 —— 那是他昨日趁外出 “瘋跑” 時，在茶樓聽兩個醉醺醺的護衛吹噓記下的。

藥汁在陽光下漸漸凝固，夜隱突然又咯咯笑起來，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學著孩童的樣子胡亂揮舞。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父親轉身時，腰間玉佩反射的光斑里，藏著三短一長的叩擊聲 —— 那是夜家暗衛傳遞緊急情報的暗號。

朝堂的風，終究還是吹進了這座看似平靜的府邸。

而他這只裝瘋的蟬，該開始編織自己的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