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逛町街

賣糖畫的老翁支起了銅鍋，糖絲在他手里翻飛，轉眼就勾勒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糖畫，引得圍在攤前的孩童發出一陣歡呼。

桃枝的粉藍漸變眸子亮了亮，卻只是抿著唇，小手輕輕攥著和服的衣角，沒有出聲吵鬧。

潤義郎將她的模樣看在眼里，便走過去扶住她的后腰，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妹妹可是饞那糖畫了？

哥哥待會去給你買一個來，好不好？”

桃枝轉過頭，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子，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

聲音不大，卻軟糯得很。

圭彥坐在榻榻米上，看著兄妹倆的互動，忍不住朗聲大笑，轉頭對夕子道：“你看這孩子，打小就沉穩，便是喜歡什么，也從不像別家孩子那般哭鬧著要。”

夕子聞言，溫柔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她性子隨你，看著安靜，心里卻通透得很而且還極其聰明。

正說著，樓下傳來了三味線的彈唱聲，曲調悠揚婉轉，混著寒涼的夜風飄進雅間來。

桃枝聽得入了迷，小身子只是跟著曲調輕輕晃了晃。

老板娘又端來了一壺溫熱的麥茶，輕輕放在矮桌上，笑著說：“今夜風涼，貴客們喝點熱飲暖暖身子，町街的夜市要到亥時才散呢。”

桃枝聞聲，轉過頭看了老板娘一眼，又很快轉回去望著窗外，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依舊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圭彥見桃枝望著糖畫攤的眼神戀戀不舍，便笑著對夕子道：“難得孩子這般上心，不如我們一同下去走走，也逛逛這夜市的熱鬧。”

夕子頷首應下，理了理和服的袖口，又叮囑桃枝：“跟著爹娘，莫要亂跑。”

挽著圭彥的胳膊，指尖不時指向糖糖畫攤：“圭彥你看，那攤的桃花糖人做得真精巧，給潤義郎和桃枝各買一個吧”圭彥笑著點頭，剛要邁步，就見小桃枝牽著潤義郎的手，噠噠地跑到繡坊前。

在父母的注視下，桃枝與其他孩童扒著窗戶吵鬧不同，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沉穩地盯著女繡工的指尖，看那絲線在繃面上穿梭成桃花紋，連眨眼都格外緩慢，齊腰長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也絲毫未動，仿佛周遭的喧鬧都與她無關。

只正聽見桃枝抬著小臉，用清晰且沉穩的語調對繡工說：“姐姐，你繡的重瓣桃花，第三層花瓣的針腳偏密了，若是疏兩針作品一定會變得更完美。。”

繡工愣在原地完全想不出看起來那么幼小的孩子用稚嫩的話語指點不足，繡工聽罷照著桃枝說的修改了一番那桃花竟真的多了幾分靈動。

桃枝又指著繡盒：“姐姐要是你用淺緋色混一點月白，繡出來的桃瓣會有晨露的光澤，娘親繡桃紋時，我見她這樣配過。”

聽到這番話，夕子驚得捂住嘴，聲音都帶著顫：“桃枝你才7歲竟能看出繡工的針腳問題。”

沒有的，母親，我平常看你在屋子里經常干這種事，看多了就會了。”

夕子不由得驚訝。

一旁的潤義郎更是瞪大了眼，忙上前一步，看著妹妹那雙澄澈的桃花眼，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桃枝，你竟能瞧出這般精細的門道？

只憑看就說得這般精準，這也太聰明了吧!不愧是我的妹妹。”

”這位小姬君怕是個天才吧”旁邊的繡工也附和道。

我做繡工十年，竟被7歲娃娃指點了，實在難得！”

繡工姐姐非但沒有半分被孩童指點的惱怒，反倒滿眼贊嘆地蹲下身，握著桃枝的小手，認認真真聽她掰著指頭講配色的門道。

桃枝也不怯生桃花狀的眼眸亮得驚人，一字一句說得條理分明。

她歡喜地又取了一朵繡線桃花遞給桃枝，“小姬君說得太對了，這朵桃花也送給你，就當是謝禮啦。”

桃枝接過桃花，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小臉上依舊是那副沉穩但又藏不住開心的模樣，半點沒有孩童得到禮物的雀躍失態。

夕子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輕聲道：“玩了這么久，小家伙也累了，我們去宿屋歇下吧。”

圭彥點頭，伸手牽著桃枝的手，一家人沿著桃林邊的小路慢慢走，暖暖的紙燈籠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滿街的喧鬧漸漸落在身后，一行人回到宿屋，休整一番，為次日的行程做準備。

天剛蒙蒙亮，夕子便叫醒了眾人。

待走到桃枝的房間，卻見小桃枝早己自己爬起來，正熟練地整理著身上的小和服。

“媽媽，我們出發吧！

桃谷村離這兒遠著呢，要早早起才趕得上。”

夕子望著女兒踮著腳尖、認真扣著衣襟盤扣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走上前替她理好歪掉的衣領，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我們家小桃枝，倒比哥哥還要勤快。”

桃枝仰起小臉，桃花狀的眼眸亮得像盛著晨露，她攥著夕子的衣袖晃了晃，軟糯的嗓音里滿是期待：“我想早點去桃谷村看桃花，聽說那里的桃花開得比京都的還要好看，還能撿桃核串成手串呢。

到時候我給爸爸媽媽哥哥都做一串我之前研究古書說桃核有辟邪的功能。

我想要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夕子不由內心一暖。

輕輕的揉了揉桃枝的發頂。

話音剛落，隔壁就傳來潤義郎帶著睡意的嚷嚷聲：“妹妹等等我！

我還沒穿好衣服呢！”

潤義郎的聲音從隔壁房傳了出來惹得夕子和桃枝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