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渣里面的殘卷

作品介紹《凡塵問道》講述了平凡少年李正祥在一個修仙與凡俗交織的世界里，沒有天賦異稟，沒有顯赫**，僅憑一份韌勁和偶然得到的殘卷，從藥鋪學徒一步步踏上修仙之路的故事。

他見過修仙者的逍遙，也嘗過凡俗人的苦難，在天賦與努力、道義與利益的掙扎中，走出了一條屬于“普通人”的問道之路。

這里沒有一蹴而就的奇遇，只有點滴積累的修行；沒有逆天改命的狂傲，只有在塵埃里仰望星空的執者暮春的雨，黏糊糊地打在青石板上，把青云鎮的藥香泡得愈發濃郁。

李正祥蹲在“回春堂”后巷的垃圾堆前，手里攥著根竹耙，正費力地扒拉著一堆藥渣。

雨水順著他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往下淌，褲腳沾滿了泥點，可他眼里盯著的，不是能換兩個銅板的廢藥，而是混在藥渣里的一片殘破紙頁。

“正祥，磨蹭啥呢？

王掌柜催著要曬好的甘草，再慢些今晚的飯都沒你的份！”

藥鋪的伙計趙三從后門探出頭，撇著嘴朝他喊。

這人比李正祥大五歲，仗著跟掌柜沾點遠親，總愛支使他干最臟最累的活。

李正祥沒應聲，飛快地撿起那片紙頁，塞進懷里貼肉的地方，然后扛起半筐還有些潮氣的藥渣，低著頭往曬藥場走。

他今年十六，爹娘早亡，三年前被遠房叔伯送到這青云鎮藥鋪當學徒，說是學徒，其實跟雜役沒兩樣，劈柴、挑水、倒藥渣，偶爾能跟著掌柜識幾味草藥，己是天大的恩賜。

回春堂是青云鎮最大的藥鋪，不僅做凡人生意，偶爾還會有“仙師”光顧。

李正祥見過那些仙師，他們穿著不染塵埃的長袍，手指一點就能讓枯草藥活，出門時踏在一片白光上，轉眼就消失在云層里。

每次仙師來，王掌柜都要親自伺候，連大氣都不敢喘，而他這種學徒，連正廳都不能進，只能遠遠地看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原來人真的能活得那樣自在，不像他，連一頓飽飯都要靠賣命干活換。

夜里，等店里的人都睡熟了，李正祥才悄悄摸出懷里的紙頁。

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紙頁邊緣己經發脆，上面用一種奇怪的墨字寫著幾行字，筆畫扭曲，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規整。

他認得其中幾個字，是白天在藥鋪賬本上見過的“氣引納”，可連起來卻完全看不懂。

“納氣入體，需借草木之精……”李正祥小聲念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

這紙頁摸起來不像普通的宣紙，更像某種獸皮鞣制的，邊角還沾著點極細的金色粉末，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他想起三天前，一位仙師在店里抓藥時，不小心掉了個布包，當時沒人在意，等他去打掃時，只撿到這半片紙。

他試著按照紙上的筆畫，模仿著捏了個奇怪的手勢。

指尖剛并攏，就覺得丹田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像被**了一下。

李正祥嚇了一跳，趕緊松開手，心跳得像打鼓。

他聽說過修仙者“引氣入體”的說法，難不成這殘頁是修仙的法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

仙師的東西，哪是他這種凡夫俗子能碰的？

萬一練出個好歹，丟了小命不說，怕是連尸骨都沒人收。

他把紙頁小心地折好，塞進床板的縫隙里，決定就當沒見過。

可接下來的幾天，李正祥總忍不住想起那陣刺痛。

尤其是在曬藥時，聞到甘草、當歸的香氣，丹田處就像有只小蟲在爬。

這天傍晚，他照例去倒藥渣，路過鎮外的老槐樹下，看見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一個乞丐起哄。

那乞丐一條腿斷了，懷里抱著個破碗，卻死死護著胸口，嘴里含糊地喊著：“別碰……這是能活命的東西……”李正祥本想繞道走，可眼角瞥見乞丐胸口露出的一角布料，竟和他藏的殘頁材質有些像。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掏出今天省下來的半個窩頭，遞過去：“別鬧了，都散了?！?br>
孩子們見是回春堂的學徒，罵罵咧咧地走了。

乞丐接過窩頭，狼吞虎咽地啃著，看李正祥的眼神里多了點感激：“小哥……你是個好人?！?br>
“你胸口藏的是什么？”

李正祥忍不住問。

乞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手，露出一本用線縫補過的殘破小冊子，封面上寫著三個字——《納元訣》。

“這是……”李正祥的心跳突然加速。

“年輕時在山里采藥，從個死人身上摸來的?！?br>
乞丐嘆了口氣，“那人穿得像仙師，懷里就揣著這個。

我不認字，可總覺得是好東西，藏了十年，今天差點被搶了……”他看了看李正祥，突然把小冊子塞過來，“小哥，我看你面善，這東西給你吧。

我一條殘腿，活不了幾年，留著也是浪費。”

李正祥接過小冊子，入手微沉，封面上的“納元訣”三個字，和他那半片紙頁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他翻開第一頁，里面的內容竟和他撿到的殘頁能對上，只是更完整些，詳細寫著如何“引草木之氣入體，滋養丹田”，雖然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這……太貴重了……”李正祥想還回去，可乞丐己經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遠了，只留下一句：“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命了……”回到藥鋪時，趙三正叉著腰在門口等他，見他回來，劈頭就罵：“死哪去了？

掌柜的要的何首烏被你晾在雨里，全泡爛了！

這個月工錢扣光，再敢偷懶，就給我滾蛋！”

李正祥攥緊懷里的小冊子，低著頭沒說話。

扣工錢他不怕，反正每月那幾個銅板也只夠買兩個窩頭；可“滾蛋”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沒地方可去，回春堂再苦，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角落。

夜里，他躲在柴房，借著月光重新翻看《納元訣》。

冊子上說，引氣入體的第一步，是“感氣”——讓身體像海綿一樣，感受到周圍草木、山石里的“氣”。

普通人終其一生都做不到，可他這幾天丹田的刺痛，或許就是“感氣”的征兆？

“反正己經沒什么可輸的了。”

李正祥深吸一口氣，按照冊子上的姿勢盤膝坐下，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

柴房里堆著曬干的艾草和陳皮，氣息混雜著霉味，他摒除雜念，一遍遍地默念著口訣。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覺得鼻尖縈繞的藥香里，似乎藏著無數細小的光點，正順著呼吸往身體里鉆。

丹田處的刺痛再次傳來，這次卻沒那么尖銳，反而像一股暖流，慢慢散開。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窗外的天己經泛白，而自己手里的柴刀，不知何時被他捏得變了形——他明明只用了平時一半的力氣。

李正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本《納元訣》，心臟“咚咚”地跳著。

他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多遠，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仙途還是絕路，但此刻，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雙常年劈柴、倒藥渣的手，或許也能抓住點什么，抓住那片曾經只敢仰望的星空。

雨停了，第一縷陽光從柴房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沾著藥渣的褲腳上，也落在那本破舊的小冊子上，仿佛給這平凡的清晨，鍍上了一層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