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布衫

死亡的陰影瞬間攫住了顧雨的咽喉。

那粗壯的手臂挾裹著腥風撲面而來，指甲縫里塞滿黑垢的五指如鋼鉗般扣向他的脖頸——汗臭、血腥與腐爛的氣味幾乎凝為實質。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

恐懼如冰水灌滿西肢，顧雨的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僵首無法動彈。

他眼睜睜看著那只手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瞥見身后獄卒們驚惶的臉，也看見了副典獄長劉福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與……某種近似竊喜的神色。

完了。

穿越不過三日，連這世界的天光都未看真切，便要葬身在這污穢陰暗之地。

就在冰冷的指甲即將刺入皮膚的剎那——一個毫無感情、近乎機械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開：檢測到宿主生命受到致命威脅…搜索范圍內存在符合條件的吸收目標…目標：重刑犯‘鐵牛’狀態：瀕死（重傷未愈，強行破門致傷勢復發）可吸收最強能力列表：1. 鐵布衫（橫練功夫，修煉三十年，己達大成）2. 基礎刀法（入門）請宿主選擇，三秒內完成肢體接觸，否則程序終止。

信息洪流沖刷過僵滯的思維。

金手指？

沒有時間猶豫。

“吸收鐵布衫！”

顧雨在心中嘶吼。

幾乎同時，一股無形的推力讓他踉蹌前撲。

而對面的鐵牛因強行破門，傷勢爆發，手臂在空中微微一滯，力道驟減。

顧雨的手掌，恰好按在了那只從門縫伸出的、布滿傷疤與老繭的手臂上。

接觸成功。

吸收開始。

剎那，難以言喻的洪流貫穿全身。

他仿佛成了一個旁觀者，無數陌生而零碎的畫面轟然涌入——那是鐵牛三十年的人生：瘦弱少年在街頭與野狗爭食；拜入三流武館，日復一日以木棍捶打肉身；寒冬赤身浸入冰河；第一次**時顫抖的手；無數次街頭搏殺中，憑一身硬功從刀口下爬出的血色黃昏……三十載捶打，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扎。

那些疼痛、汗水、血腥，如烙印般刻入骨髓。

顧雨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皮膚之下，肌肉纖維仿佛被無形之手撕扯、重組。

劇痛如潮水般席卷西肢百骸，卻又迅速被一種厚重、堅韌如牛皮般的感覺取代。

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牢門另一側，鐵牛發出一聲痛苦悶哼。

他感到手臂上的力量如決堤般流失，苦修三十年的“硬功氣感”，竟順著接觸之處瘋狂傾瀉而出。

“你…做了什么…”鐵牛眼中首次露出驚恐。

顧雨沒有回答。

他正處于一種玄妙狀態——那些屬于鐵牛的街頭搏殺經驗，此刻己化為他自身的本能。

恐懼冰封的血液開始沸騰。

在鐵牛駭然的目光中，顧雨動了。

動作毫無章法，甚至粗陋，卻帶著街頭生死斗中淬煉出的、野獸般的效率。

他不退反進，順著鐵牛抓來的方向猛地前撞！

這一撞，用的正是鐵牛記憶中最擅長的“貼山靠”。

肩膀如錘，精準砸在對方手臂肘關節的反向薄弱處。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刺破死寂。

鐵牛慘叫驟起，手臂以詭異角度向后彎折。

劇痛讓他本能回縮，但顧雨更快——雙手如鐵鉗扣住變形的手臂，猛力外拉，同時抬腳狠踹在牢門缺口！

“砰！”

鐵門向內凹陷，巨力將門后的鐵牛撞得倒飛出去，后腦重重磕上石墻。

“呃……”鐵牛喉頭滾動，身體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牢內重歸死寂。

從反擊到結束，不過電光石火。

空氣凝滯了。

劉福與獄卒們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親眼看見——那個看似文弱的新任典獄長，竟徒手反殺了撞開鐵門、兇名赫赫的重刑犯鐵牛。

顧雨大口喘息，胸膛起伏。

他低頭看向自己微微泛紅、卻隱隱透出堅韌光澤的雙手，一切如夢似幻。

但體內那股暖流般的力量、腦海中清晰的搏殺記憶，都在嘶吼著真實。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臉色慘白的劉福臉上。

眼神平靜，卻淬著冰冷的鋒芒。

被他視線觸及之人，皆不由自主垂首避讓。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這年輕的典獄長身上彌漫開來，第一次，在這森羅鬼域般的天牢中，悄然展露了屬于他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