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燼書

天火墜落時(shí)，赤歡正在啃一枚青果。

九尾狐族最后的圣殿在雷火中崩塌，玉石廊柱砸進(jìn)蓮池，蒸騰起帶著血腥味的水霧。

三百歲的小狐貍叼著半顆果子，看著族人的**在琉璃瓦上開出紅梅。

"還有漏網(wǎng)之狐！

"銀甲天兵的長戟刺穿繡著狐族圖騰的屏風(fēng)，赤歡后頸皮毛突然被提起。

他蹬著腿回頭，對上一雙熔金般的眼睛。

神將炎燼的白袍下擺沾著狐血，卻比任何天兵都要干凈。

赤歡嗅到危險(xiǎn)的氣息，本能地齜出乳牙，嘴里青果啪嗒掉在對方玄鐵靴上。

"這么小。

"炎燼的聲音像雪山初融的溪水。

長戟破空而來，赤歡閉眼蜷成一團(tuán)，卻落入帶著冷香的懷抱。

再睜眼時(shí)，他看到神將徒手捏碎了那柄刺向自己的兵器。

"將軍！

這是最后......""本將檢查過了，沒有活物。

"炎燼說著，拇指抹過赤歡沾著果汁的尖吻。

小狐貍鬼使神差地舔了舔那根染血的手指，嘗到鐵銹味的甜。

等他回過神，己經(jīng)被塞進(jìn)神將胸甲內(nèi)側(cè)，隔著單衣聽見沉穩(wěn)的心跳。

藏匿妖狐是重罪。

赤歡知道，因?yàn)槿齻€(gè)月后天雷降臨時(shí)，炎燼把他護(hù)在九重天最堅(jiān)固的玄鐵籠里——從外面鎖住的那種。

"別看。

"神將的白衣在雷光中獵獵作響，金紋護(hù)腕碎裂時(shí)，赤歡突然撞開籠門。

他還沒學(xué)會化形，只能用牙齒死死咬住炎燼的袖角。

第一道天雷劈碎狐族圣殿的廢墟，第二道天雷撕裂赤歡新長出的第二條尾巴，第三道天雷落下時(shí)，炎燼把他團(tuán)在掌心扔向人間。

小狐貍最后看到的，是神將額間火焰紋崩裂成萬千金芒。

青巒宗的晨鐘驚醒了正在打盹的長老。

赤青栩**太陽穴坐首，青衣下擺還沾著昨夜桂花釀的痕跡。

三百年了，那個(gè)總在滿月夜糾纏他的噩夢越來越清晰。

"赤長老，收徒大典要遲了。

"藥童捧著醒酒湯欲言又止，"宗主說您今年再不收徒......""就說我走火入魔。

"赤青栩把黑發(fā)變回原本的緋紅，又立刻變了回去。

千年前那場雷劫后，他學(xué)會的第一件事就是隱藏。

藏在人皮里，藏在黑發(fā)下，藏在青巒宗最不起眼的青竹峰。

大典現(xiàn)場，新弟子們正在試劍石前排隊(duì)。

赤青栩打著哈欠往評判席一坐，驚得旁邊器宗長老差點(diǎn)摔了茶盞——這位百年不收徒的狐貍精今日居然準(zhǔn)時(shí)到場。

"下一位，炎子衿。

"赤青栩的狐耳差點(diǎn)冒出來。

場中白衣少年挽劍的起手式，像極了某人劈開天幕的姿勢。

當(dāng)那柄鐵劍在試劍石上留下金色灼痕時(shí)，他捏碎了座椅扶手。

"靈根駁雜，心法混亂。

"赤青栩閃現(xiàn)在少年面前，故意讓威壓震得對方骨節(jié)作響，"這種資質(zhì)也敢......"少年抬頭的瞬間，山風(fēng)掀起他額前碎發(fā)。

赤青栩看到一道若隱若現(xiàn)的火焰紋。

"弟子愚鈍。

"炎子衿不卑不亢地行禮，袖口露出被威壓震裂的虎口，"但您袖中桂花釀，再晃就要醒了。

"全場嘩然。

赤青栩瞇起眼，突然幻化出狐耳虛影。

在眾人驚呼聲中，少年竟伸手碰了碰那抖動的耳尖。

"放肆！

"宗主拍案而起，卻見赤青栩己將象征首徒的玉鈴系在少年劍上。

青衣長老轉(zhuǎn)身時(shí)，千年未動的修為瓶頸突然松動。

他摸著心口輕笑："此子合該是我的劫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