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族宴會上，陸知宴帶了他的女兄弟。

吃飯的時(shí)候，他一直給她夾菜。

排骨挑沒骨頭的，魚肚子上的肉剔干凈刺，連蝦都剝好了放碗里。

我看著他。

結(jié)婚八年，他沒給我剝過一只蝦。

晚上我去廚房洗碗，她忽然笑了一聲。

"嫂子，你們是相親認(rèn)識的嗎。"

"知宴哥說，結(jié)婚那天，你躺在床上跟死魚一樣，無趣得很。"

我手一頓，她又開口。

"嫂子，他每年的今天都不在家吧？"

"你怎么知道？"

"因?yàn)槭俏疑铡?

我回頭看她。

她靠在門框上，嘴角還掛著笑。

我的聲音很輕。

"現(xiàn)在**出門還是會被人打的，你確定還要當(dāng)嗎？"

引擎聲熄滅。

陸知宴拉開副駕駛，聲音耐心，

"慢點(diǎn)，地滑。"

江媛媛沖我笑笑，

"嫂子，打擾啦。知宴哥說你家醒酒藥最全。"

陸知宴這才看我，

"愣著干嘛？去把客房收拾下，媛媛今晚住這兒。"

我沒動。

江媛媛脫了外套，吐吐舌頭，

"我裙子灑了紅酒，他非讓我換上，丑死了。"

陸知宴順手捋她的頭發(fā)，

"能比你著涼感冒丑？"

我喉嚨發(fā)干。

江媛媛拿起他用過的毯子裹住自己。

"還是嫂子家舒服。"

"你站那兒不累？媛媛沒吃多少，煮點(diǎn)醒酒湯，別放姜，她不吃。"

我放下杯子，一聲脆響。

陸知宴正低頭看手機(jī)。

江媛媛湊過去，幾乎貼著他臉頰，

"看什么呢知宴哥，給我也看看......"

她的發(fā)梢掃過他下巴。

他沒躲。

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盯著水池，眼睛有點(diǎn)澀。

"嫂子，需要幫忙嗎？"

江媛媛倚著門框，沒進(jìn)來。

我沒回頭："不用。"

"嫂子，你知道嗎，知宴哥車開得特別穩(wěn)，怕我暈車。"

"跟平時(shí)簡直兩個(gè)人。我問他，對你也會這么小心嗎？你猜他怎么說？"

水汽氤氳上來，模糊了玻璃。

她模仿著陸知宴無奈的語調(diào)，

"她沒那么嬌氣。"

我關(guān)掉水龍頭。

她喝了口水，語氣閑聊般，

"知宴哥錢包最里層，有張照片，你見過嗎？"

"一個(gè)穿白裙子的女孩，笑得特別好看。"

"我以為是你呢。可他說，那是他藏在心里的月亮。"

"他說這話的時(shí)候，看了我好久。"

我慢慢轉(zhuǎn)過身。

她迎上我的目光，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今天是我生日。知宴哥每年今天，都會陪我，雷打不動。"

"你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嗎，嫂子？"

我看著她。

指尖掐進(jìn)掌心，鈍痛傳來。

聲音干澀。

"是嗎。"

"那恭喜你。做了這么多年見不得光的影子。"

陸知宴不知何時(shí)出現(xiàn)，臉色沉下來。

他壓著怒意，"沈念初，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江媛媛?lián)Q上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往他身后縮了縮。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目光掠過他，落在江媛媛上。

"沒什么，只是有感而發(fā)。"

我沒看他們的表情，徑直走向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