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推開陽臺的玻璃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客廳的沙發上，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

正是林嬌嬌的弟弟，林耀祖。

他直接踩在林嬌嬌那塊號稱“幾萬塊”的波斯地毯上。

林嬌嬌不僅沒生氣，反而一臉心疼地端著水果湊過去。

“哎喲我的心肝弟弟，路上累壞了吧？”

“快吃點水果，主臥已經給你收拾出來了，床單都是新換的。”

林耀祖吐出一個煙圈，斜著眼睛瞥了我一眼。

“姐，這就是你那個摳門的婆婆？”

“怎么從陽臺爬出來了？跟個老鼠似的。”

林嬌嬌捂著嘴咯咯直笑。

“可不是嘛，她就是個沒有邊界感的老東西。”

“我讓她去陽臺反省反省。”

陳浩從廚房端出早餐，滿臉堆笑。

“耀祖，快來吃早餐，**特意去給你買的蟹黃包。”

我冷眼看著這一家三口，徑直走向衛生間洗漱。

等我出來時，林耀祖正大搖大擺地往主臥走。

突然，主臥里傳來“砰”的一聲脆響。

我心頭一緊，猛地沖了過去。

只見林耀祖手里拿著一個棒球棍，敲打著床頭柜。

而地上，散落著一堆翠綠色的碎片。

那是我亡夫留給我的遺物，一個翡翠平安扣擺件。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你干了什么！”我尖叫起來。

林耀祖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叫什么叫！嚇死老子了！”

“不就是一個破玻璃球嗎？我看它放在那礙眼，隨便撥弄了一下，誰知道它那么不結實。”

我撲到地上，雙手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

“這是我老公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我聲音嘶啞，眼淚奪眶而出。

陳浩聽到動靜跑了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片，眉頭緊鎖。

“媽，你至于嗎？哭喪呢！”

“不就是一個破擺件嗎？我明天去地攤上給你買十個八個的！”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陳浩。

“那是**留下的遺物！你說是破擺件？！”

林嬌嬌也扭著腰走了進來，一把將林耀祖護在身后。

“你吼什么吼！”

“耀祖又不是故意的！你一個長輩，跟個孩子計較什么！”

“再說了，什么遺物不遺物的，死人的東西放在新房里，晦氣死了！”

“碎了正好，權當破財免災了！”

她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我緊緊攥著帶血的碎片，緩緩站起身。

“賠。”我盯著林耀祖，只吐出一個字。

林耀祖大聲嚷嚷起來。

“讓我賠？你是不是窮瘋了！”

“姐，你這婆婆是不是腦子有病啊想訛我！”

林嬌嬌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李秀蘭，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弟弟能來住你的房子，是看得起你！”

“你要是再敢逼逼賴賴，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趕出去！”

陳浩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媽！你鬧夠了沒有！”

“趕緊給耀祖道歉！別逼我跟你翻臉！”

讓我給砸碎我丈夫遺物的人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兒子，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陳浩，你真讓我惡心。”我冷冷地說。

陳浩愣了一下，隨即暴跳如雷。

“你罵誰惡心！我是你兒子！”

“既然你這么不識好歹，那你現在就給我滾！”

“這房子是我家，我不歡迎你！”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后退，后背一陣劇痛。

林嬌嬌得意地雙手抱胸。

“聽見沒？你兒子讓你滾。”

“趕緊收拾你的破爛滾蛋，別臟了我的眼。”

我扶著門框站穩，看著他們丑陋的嘴臉，突然笑了。

“好，我走。”

我轉身走向陽臺，開始收拾我那少得可憐的行李。

客廳里傳來林耀祖囂張的笑聲。

“姐，你真**，幾句話就把這老東西趕走了。”

林嬌嬌冷哼一聲：“對付這種底層人，就得用底層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