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燼中的劍骨

寒江城外三十里的劍冢，終年不散的劍氣將天空切割成碎片般的湛藍。

陸昭踩著斷裂的劍刃攀上冢頂時，正看見那少年跪在祭劍臺上。

玄色勁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那柄木劍卻安靜得像是不存在。

"又在祭奠？

"陸昭踢開腳邊生銹的劍鞘，在少年身旁坐下。

十年守墓生涯讓他對這種場景司空見慣——每個來劍冢的劍修，總要在祭劍臺前站一會兒，仿佛那些埋骨深處的殘劍能聽見祈禱。

少年沒回頭。

暮色里他的側臉像塊生鐵，唯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陸昭突然注意到他握劍的手：五指關節(jié)泛著不自然的青白，像是攥著某種無形的火焰。

"我叫蘇沉。

"少年終于開口，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撈出來的，"來取一柄劍。

"陸昭嗤笑一聲。

這地方埋著三千柄斷劍，每柄都沾著劍修的執(zhí)念。

上個月有個筑基小修非要挖開劍冢找"玄冥"，結果被暴起的劍氣絞成血霧。

"隨便挑。

"他擺擺手，"反正都是死物。

"話音未落，蘇沉突然拔出木劍。

陸昭瞳孔驟縮——那根本不是什么木劍，劍身流動著星輝般的銀芒，劍脊上隱約可見龜裂的紋路。

祭劍臺轟然震動。

深埋地下的殘劍開始共鳴，銹跡剝落的錚鳴聲驚起盤旋的寒鴉。

陸昭猛地撲過去抓住蘇沉的手腕："你瘋了？

這是......"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少年脖頸后浮現三道暗金紋路，像某種古老封印。

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陸昭看著那些沉睡百年的殘劍如毒蛇般昂首，劍尖齊刷刷指向蘇沉。

其中一柄青銅古劍突然暴起，卻在觸及少年眉心時詭異地停住。

"原來在這里。

"蘇沉輕笑，木劍上的銀芒突然暴漲。

陸昭感覺有熾熱的洪流從接觸的手腕涌入體內，丹田處沉寂多年的氣海瘋狂旋轉。

祭劍臺上三百六十柄殘劍同時發(fā)出悲鳴，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當煙塵散盡，蘇沉手中的木劍己變成通體幽藍的長劍。

劍身流動的光暈中，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的劍尖。

"找到你了。

"蘇沉撫過劍身，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的臉。

陸昭突然發(fā)現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顫抖——方才那股力量沖刷經脈時，竟在他識海深處烙下一道劍形印記。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昭臉色驟變，一把將蘇沉推進附近的劍坑："玄霄宗的人來了！

"他扯下腰間酒葫蘆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無論發(fā)生什么都別出來！

"劍冢入口處，身著紫金道袍的老者負手而立。

他身后兩名青年手持羅盤，指針正對著陸昭藏身的方位瘋狂轉動。

"守墓人陸昭。

"老者撫須微笑，"交出天闕劍，本座給你個痛快。

"陸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道新生的劍氣正在躁動，就像是被驚醒的猛獸在撕咬經脈。

十年前那個雨夜，師尊把酒葫蘆塞給他時說過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記住，劍骨不是用來跪的。

"當紫電裹挾著殺意劈來時，陸昭第一次主動催動了體內那道陌生的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