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連環車禍顯醫者心

凌晨三點的鐘聲剛敲過，刺耳的警笛聲就撕破了醫院的寧靜，緊隨其后的是救護車急促的鳴笛，一聲疊著一聲，撞得人心臟發緊。

“緊急通知！

青葵公路連環車禍，傷員預計二十人以上，立刻啟動一級應急預案！”

護士長的聲音透過廣播響徹整個科室，原本趴在護士站打盹的醫護人員瞬間彈起，分診臺、搶救室、手術室的燈次第亮起，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里，是分秒必爭的緊繃。

程志美醫生剛結束一臺八小時的腦部手術，白大褂的領口還沾著消毒水的味道，聽到通知時，他甚至來不及扯下脖子上的手術巾，就大步沖進了分診區。

Paul，你剛下手術，去歇會兒！”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卻被他抬手擋開。

“人手不夠，我頂得住。”

程志美語速飛快，目光己經掃過剛被抬進來的傷員，“先分輕重傷，氣胸、大出血優先，顱腦損傷的送手術室！”

話音未落，擔架床就被推了進來，第一個傷員是個年輕女孩，額頭磕破了個大口子，血糊了滿臉，卻還死死抓著手機，嘴里喃喃著“我弟弟……我弟弟還在車里……按住她的傷口，先止血！”

程志美一邊吩咐護士，一邊俯身湊近女孩，聲音穩得讓人安心，“別怕，我們馬上派人去找，你先配合治療。”

他的手指剛觸到女孩的頸動脈，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醫生！

醫生！

這里有個孕婦！”

人群被分開一條道，幾個消防員抬著擔架沖進來，上面的孕婦臉色慘白，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羊水己經浸濕了褲子。

孕婦，孕38周，腹部撞擊傷，胎心音微弱！”

護士快速報著體征，程志美立刻沖過去，跪在擔架旁，指尖貼著孕婦的腹壁，凝神感受胎心的搏動。

“準備剖宮產手術室，通知兒科醫生待命！”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卻讓慌亂的周遭瞬間有了秩序，“建立靜脈通路，監測血壓，氧氣面罩給上！”

就在孕婦被推進手術室的瞬間，又一個重傷員被送了進來——是個貨車司機，方向盤撞碎了他的肋骨，一根斷骨刺破了肺葉，呼吸間全是血沫子，意識己經模糊。

“張力性氣胸！”

程志美一眼就看出了兇險，抓起穿刺針和胸腔閉式引流瓶，“快！

消毒！

來不及等手術室了，就在這里做！”

鋒利的針頭刺破皮膚的瞬間，他的手穩如磐石，鮮血順著引流管涌出來，司機的呼吸漸漸平穩，旁邊的護士看得手心冒汗，他卻只是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又沖向了下一個擔架。

走廊里，哭聲、喊聲、儀器的滴答聲混在一起，白大褂的身影穿梭不停。

有護士累得首不起腰，靠著墻抹了把臉又繼續；有年輕醫生第一次面對這么慘烈的場面，手抖得厲害，被程志美拍了拍肩膀，“穩住，他們的命在我們手里。”

天快亮的時候，最后一個傷員被送進病房。

程志美靠在墻上，終于松了口氣，白大褂上的血跡己經干涸成暗褐色，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卻透著一絲暖意。

窗外，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照在急診室的玻璃門上，映出里面一個個疲憊卻挺拔的身影。

護士長端來一杯熱咖啡，遞到他手里，“三十個傷員，零死亡。”

程志美接過咖啡，看著杯子里氤氳的熱氣，笑了笑。

所謂妙手仁心，從來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奇跡，不過是在每一個生死關頭，握緊手中的手術刀，守住心里的那份滾燙，與時間賽跑，同死神搶人。

急診室的燈，還亮著。

下一個黎明到來前，他們還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