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午十點，我在市中心的咖啡廳見到了阮姝。

她比我先到。桌上放了兩杯美式，她一口沒動，看見我進來，眼睛立刻紅了。

"你怎么還能這么平靜？"

她盯著我的臉，聲音發緊。

"你昨晚到底睡沒睡？"

"睡了。"

"你騙誰呢。"她抓過我的手腕，"你今晚跟我走，行李我幫你收。"

我搖頭。

"晚上有個慈善晚宴，周氏冠名的。"

阮姝的眼睛瞪大了整整一圈。

"都這時候了你還幫他撐場面？！"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幫他撐場面。晚宴上有林氏集團的人，我經手的幾個合作項目需要交接清楚。我欠周氏的，今晚之后就兩清了。"

阮姝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眶越來越紅。

"你走了就別回來了，好不好？"

我握了握她的手。

她把手覆上來，攥緊了。

傍晚六點半，我到了晚宴現場。

周牧的助理下午送來了一件黑色禮服。

沒有卡片，沒有留言。

工作配給。

我換好衣服到達宴會廳時，周牧已經站在入口處和幾位合作方寒暄。

他看到我，朝我走過來，手搭上我的腰側。

"陳總，這是我**，茉然。"

對面的男人笑著點頭，客套了兩句。

旁邊一位地產商接話："周**操刀的那幾個案子，圈內誰不知道？周總真是好福氣。"

周牧含笑點頭。

"她確實讓我省了不少心。"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那位地產商壓低了聲音。

"陳總對南城地塊的事如果有興趣，茉然比我更專業。回頭讓她跟您對接。"

他的手還在我腰上。

我端著酒杯微笑著點頭應承，接過陳總遞來的名片。

"周**您太客氣了，改天一定約。"

晚宴進行到中段，我正在和林氏的副總交接項目細節，余光掃到宴會廳入口處出現了一個人。

她沒有刻意走近主廳，只是站在簽到臺附近跟主辦方的人說話。

周牧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朝入口方向投過去，原本跟合作伙伴說到一半的話斷了。

對面的人問了一句"周總？"，他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你繼續說。"

他的喉頭動了動。

我重新看向入口。

那個女人恰好抬起頭，朝這邊微微一笑。

不是對我笑的。

是對周牧。

他幾乎是立刻收回了目光。

但搭在我腰上的手，已經松開了。

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里，我繼續跟林氏的人談合作交接。

周牧在旁邊跟另一桌的人應酬，看起來一切如常。

然后我看見一個喝多了的中年男人端著紅酒晃過去，沖著簽到臺方向走。

他走向了溫顏。

"這位美女面生啊，一個人來的？"男人笑嘻嘻地舉起酒杯，"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他的手往溫顏肩膀上伸。

周牧的酒杯"咚"的一聲擱在了桌上。

他轉身，大步朝入口方向走過去。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他走到溫顏面前，側身擋在她和那個男人之間，臉上的笑已經全部收干凈了。

"她是我朋友，麻煩你自重。"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識趣地退開了。

周牧轉過身，低頭看著溫顏，嘴唇動了幾下。

我聽不到他說了什么，但他的手抬起來，指尖碰了碰溫顏的手臂。

我端起面前的紅酒，一口喝完。

林氏的副總還在等我的回應。

"方律師？剛才說到第三期款項的時間節點——"

"對。"我把酒杯放回桌上，"我會在離開之前把完整的交接文件發給你們法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