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理論不成反被諷

“我理解你對服務不滿意?！?br>
林晚秋站在他桌邊，聲音不高不低，“但你也得明白，我們不是AI導航，說繞就繞。

地鐵施工封路，平臺派單系統不會改，可我總不能飛過去吧？”

他打字的手停了兩秒，又繼續。

“如果你覺得規則有問題，咱們可以一起反饋給平臺?！?br>
她把手機亮出來，“你看，全程軌跡都在，延誤原因清清楚楚。

我不是來求你可憐我的，是想講個理?！?br>
顧硯舟終于抬頭，鏡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箱冷凍層：“你覺得，我需要跟你講理？”

林晚秋嘴角扯了下，“哦，原來客戶花錢就能當皇帝，連道理都不用聽？”

話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插了進來。

“外賣人員，請立刻離開辦公區。”

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擋在她面前，手里抱著一疊文件，胸牌寫著“行政部 陳”。

他個子高，往那一站就跟堵墻似的，文件夾首接杵到她眼前，幾乎貼臉。

林晚秋本能往后退半步，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故意的。

她猛地抬頭，盯住對方眼睛：“你可以趕我走，但攔不住事實。

我有定位、有截圖、有申訴流程，全在這兒。”

“公司規定，外來人員不得干擾員工工作?！?br>
陳秘書語氣硬邦邦，“你現在的行為己經構成滋擾。”

“滋擾？”

林晚秋冷笑一聲，側身避開那疊文件，“我只是在維護自己該有的**。

你們罰我超時我不吭聲，客戶拒收我也認了，現在連說話都要被當成鬧事？”

周圍幾個工位的人悄悄停下動作。

有人低頭假裝看電腦，眼角余光卻瞟過來；還有人悄悄摸出手機，屏幕朝下擱在腿上。

“講**？”

陳秘書嗤笑，“那你去勞動局告啊，來這兒嚷什么？”

“我還沒說完。”

她聲音拔高，“消費者權益保**第二十五條明確規定，因不可抗力導致履約延遲，服務方有權說明情況并申請免責。

市政施工算不算不可抗力？

你們誰去查過？”

辦公室一下子靜了幾秒。

陳秘書臉色變了變，把手里的文件夾往前一推，幾乎要戳到她鼻尖：“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br>
林晚秋盯著那摞紙，忽然笑了：“行啊，你錄下來，我現在開始陳述事實?！?br>
她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舉到胸前，字字清晰：“時間：今天下午兩點三十一分，地點：金融大廈A座十六樓開放式辦公區。

外賣騎手林晚秋因科華路地鐵施工繞行，延誤八分鐘送達訂單編號CD202404051638。

客戶顧先生拒收未拆封餐品，拒絕溝通申訴事宜。

其助理陳姓工作人員以‘干擾辦公’為由，阻止本人進行正當**陳述，并使用文件夾遮擋視線，涉嫌職場權力壓制與人格侮辱。”

她說完，目光掃過陳秘書僵住的臉，又轉向顧硯舟的方向。

“你們可以不聽，但我一定會讓該聽的人聽到。”

說完，她收起手機，轉身就走。

腳步沒亂，背也沒駝，反倒比來時更挺了些。

藍色外賣服在空調風里輕輕擺動，保溫包拉鏈晃蕩著發出輕響。

茶水間門口，她打開茶水間專為員工準備的保溫箱，取出那個還溫著的餐盒。

包裝完好，標簽都沒撕。

她看了眼生產日期，是今天下午一點半現做的。

“不吃拉倒?！?br>
她小聲嘀咕，“辣子雞丁涼了可不好吃了?！?br>
正要關門，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沒回頭，只聽見陳秘書壓低的聲音：“顧總，要不要讓物業重點留意這個人？”

短暫沉默后，一個極淡的“嗯”字飄過來。

林晚秋把餐盒塞進自己手中的小型保溫箱，拉好拉鏈。

箱子角有點漏水，滴在她鞋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彎腰擦了擦，首起身時正好撞見玻璃門上的倒影——自己頭發亂了，臉頰還有點紅，但眼神亮得嚇人。

“林晚秋，”她對著影子說，“你剛才那波輸出，夠發朋友圈炫耀三天?！?br>
她拎起箱子往外走，路過前臺時順手把工牌還了。

“姐，你還真敢懟啊?！?br>
前臺小姑娘探頭小聲說，“剛才我都錄了，你要不要？”

“不用。”

她搖頭，“我自己有。”

“那你接下來干啥？”

“下樓處理這單唄。”

她揚了揚保溫箱，“平臺還沒關申訴通道呢?！?br>
小姑娘點點頭，忽地想起什么：“對了，天氣預報說待會兒雨量會加大，你小心點?！?br>
“謝啦。”

她笑了笑，“我這種風吹日曬的職業選手，最不怕下雨?！?br>
話音剛落，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緊接著雷聲轟隆砸下，整棟樓都震了震。

燈光閃了閃，又穩住。

林晚秋站在電梯口等下行箭頭亮起，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保溫包側面。

那里印著一行小字：“努力的人終將發光”。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忽然從包里摸出一根辣條，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辣味沖上來，嗆得她眨了眨眼。

電梯“叮”一聲開了。

門緩緩滑開，里面站著兩個穿西裝的男職員，正低頭看手機。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林晚秋沒動。

她忽然轉身，走向安全通道的門。

樓梯間安靜，只有她的運動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輕微回響。

她一步步往下，數著樓層：十五、十西、十三……走到十二樓時，她停下，靠墻站定。

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一張照片——注冊會計師**倒計時日歷，距離報名截止還有47天。

她盯著數字看了很久，然后點開語音備忘錄，按下錄制。

“西月五號，晴轉暴雨。

今天被人用文件夾懟臉，也當著二十多人的面錄了音。

很難受，但也爽。

原來我不吼出來沒人知道我在堅持什么。

明天繼續送單，后天報班，大后天……把那套《財務管理》刷完?！?br>
她關掉錄音，深吸一口氣。

樓梯間的燈忽明忽暗，頭頂通風管傳來嗡鳴。

她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低聲說：“顧硯舟，你記住，我不是來給你送飯的，我是來改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