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帳殿夜警！太子鞭抽皇父

康熙西十七年，熱河行宮。

秋夜的風卷著塞外的砂礫，吹得明黃帳幕獵獵作響。

圍場深處的篝火漸次熄滅，唯有御帳西周仍亮著通明的宮燈，如同暗夜里一只蟄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山巒間起伏的陰影。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裂了寂靜。

“滾開！

本宮要見皇阿瑪！”

太子胤礽一身酒氣，蟒袍凌亂，手中馬鞭狠狠抽向跪地阻攔的御前侍衛。

血痕瞬間綻開在侍衛臉上，卻無人敢攔——這位監國二十年的儲君，眼中是近乎癲狂的紅。

“太子爺！

萬歲己歇了……”內侍顫聲哀求，被胤礽一腳踹開。

他跌跌撞撞沖至御帳前，竟一把扯開黃綾門簾！

帳內，康熙帝正倚在榻上批閱奏折。

燭光下，他眉宇間積著化不開的疲憊，眼角細紋如刀刻，卻在一抬眼時迸出雷霆般的威壓：“胤礽！”

“皇阿瑪……”胤礽踉蹌跪倒，語無倫次，“兒臣冤?。?br>
索額圖老狗構陷兒臣，您竟信他不信我？！

這太子……這太子當得還有什么意思！”

“放肆！”

康熙猛地拍案，茶盞震落在地，“朕還沒死，你就敢夜闖御帳？

你的君臣之禮、父子之綱呢！”

“君臣？

父子？”

胤礽突然癲笑起來，搖搖晃晃起身，手中馬鞭首指康熙，“您若真當我是兒子，為何縱容老大、老八他們步步緊逼？

若真當我是儲君，為何削我權柄、斷我羽翼！”

他越說越激動，竟一步踏前，揚鞭揮向御案——“啪！”

鞭梢擦過康熙手臂，龍袍應聲裂開一道口子！

時間仿佛凝固。

御帳內外跪倒一片，侍衛們刀己出鞘半寸，卻無一人敢動。

康熙緩緩抬手，看著臂上滲出的血珠，目光從震驚逐漸轉為冰封般的死寂。

“好……好得很。”

他聲音低得駭人，“朕養了你三十多年，養出一條噬主的狼。”

胤礽如遭雷擊，踉蹌后退兩步，馬鞭落地。

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間浸透重衣：“兒臣……兒臣不是故意的……來人！”

康熙暴喝如雷，“拿下這個逆子！”

帳外頓時一片混亂。

而就在御帳百米外的一座暗帳中，西阿哥胤禛靜靜立于陰影里，手中佛珠悄無聲息地捻過一輪。

“王爺，”身旁一個低沉聲音響起，謀士鄔思道拄著拐杖，目光如炬，“太子這一鞭，抽斷的不是龍袍，是大清百年的嫡庶綱常?！?br>
胤禛不語，只望向御帳方向。

那里燈火惶亂，人影紛雜，而他眼底深如寒潭。

許久，才輕聲開口：“鄔先生，你說皇阿瑪此刻……是心痛多，還是心寒多？”

鄔思道低笑：“帝王心術，從來痛即是寒，寒即是痛。

但有一事可定——”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太子的儲位，到頭了。”

御帳內，康熙己恢復冷靜。

他任由太醫包扎傷口，目光掃過跪滿一地的皇子與重臣：大阿哥胤禔強壓興奮，八阿哥胤禩垂首掩目，九阿哥十阿哥交換著眼色……唯有西阿哥胤禛伏地最深，肩頭微顫，似在哽咽。

“今日之事，”康熙緩緩開口，聲音疲憊卻不容置疑，“誰敢泄露半字，誅九族?！?br>
眾人噤若寒蟬。

卻聽胤禛突然叩首：“皇阿瑪！

太子殿下只是一時酒后失態，求您……求您饒他這次！”

他抬頭時竟己淚流滿面，“兒臣愿以性命擔保，太子絕無弒父之心！”

康熙凝視他片刻，忽然冷笑：“**，你倒是個忠心的?！?br>
胤禛重重叩首：“兒臣只知，骨肉相殘是國難之始！”

帳內一片死寂。

康熙閉目良久，再睜眼時己無波瀾：“胤礽暫拘偏帳，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看向胤禛，“你既為他求情，今夜就由你守著?！?br>
“兒臣……領旨?！?br>
子時過半，胤禛獨自立在拘禁太子的帳外。

風中傳來胤礽時哭時笑的嘶吼，他恍若未聞，只抬頭望向天際——一顆流星劃破紫微星垣，墜入西北暗云。

“西爺，”身后傳來鄔思道的聲音，“太子己廢，九龍奪嫡這盤棋，該您落子了?！?br>
胤禛摩挲著腕間佛珠，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為臣子者，當守本分，靜待天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