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秋日的咸陽

二郎神在天界主管司法，執(zhí)法公正，不徇私情。

因妹妹三娘與凡人私通生子，將其壓在華山之下，后來沉香萬般哀求，二郎神卻斷然拒他，沉香只好力辟華山，救出母親。

二郎神以為自己很公正！

辟開華山不要緊，卻震動了三界，惹得天怒人怨，紛紛指責二郎神不近人情！

眾口一詞，唾沫可以淹沒一切！

不光人類同情弱者，神仙也不能例外，或者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人和神是互相造出來的，或者是人造出了神。

事關(guān)人倫大事，輿情己起，神界又能如何，在神界的玉帝也不能忽視。

玉帝苦心經(jīng)營千年，以孝治天下！

他一首認為，人間之所以紛爭不斷，爾虞我詐，全是人間的無序。

而孝，是秩序的根源！

法，只不過是維護秩序的一種手段。

沉香劈山救母，孝之典范，不正是一個好典型嗎？

其母私通凡人之罪，只好暫不追究了！

否則，我玉皇大帝會在人間失掉多少粉絲呀！

二郎神，只好讓你受點委屈了！

玉帝心中暗想！

雖然上界的秩序需要維系，二郎神你并沒錯，你是秉公執(zhí)法！

朕知道！

但人間是底層，上界的矛盾可以向下轉(zhuǎn)化，人界的事，不能再往下推卸責任了！

沒有人界托著，哪有天界！

玉帝暗自思忖，二郎神，你多擔待點，誰讓你是個有責任心的神仙呢！

我不會過分為難你！

你受的委屈，我會補償你，不會讓你在人間受太多的苦。

這次輪回，我給你個**，尊崇無比，讓你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

歷完此劫后，我在上界為你加官晉爵！

虛位待你重歸天庭！

想到此，玉帝心中有了定奪！

二郎神就有點小倒霉了！

玉帝為平息此事，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能讓二郎神當替罪羊，以其處事不當為由，將其貶入凡間輪回。

二郎神心中這個氣呀，規(guī)則是你定，規(guī)則是你改，讓我們這些具體的執(zhí)行者，到底該怎么做？

我們這些辦事的，不是成了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呀！

寒心呀！

怪不得人說，官大一級壓死人！

玉帝呀，你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可知這樣做的后患嗎？

得個愛民的虛名，真的這么重要？

二郎神有許多質(zhì)疑！

獨斷的玉帝，己經(jīng)不耐煩他的爭辯！

更不會照顧他的小情緒！

玉帝安排完二郎神轉(zhuǎn)世的事，急急地去參加王母的蟠桃會了！

在往屆的幡桃會上，被人拍馬屁的爽，玉帝也趨之若鶩！

那種酸酸爽爽的感覺，真的很哇噻！

這一世，二郎神轉(zhuǎn)生成秦朝丞相李斯，記憶塵封。

玉帝這次沒食言，給了二郎神一個高光角色！

咸陽，上界的二郎神，人世間的李斯出場了！

法場監(jiān)刑時，血光沖天，他腦中突然閃過天兵鎖鏈的畫面。

深夜書房，他無意識讓毛筆懸浮半空。

鏡中倒影，額間疤痕金光流轉(zhuǎn)。

女兒推門而入：“父親，您額頭上……有只眼睛在發(fā)光！”

“傻女兒，你夢游了吧？

世上哪有開天眼這種事！”

李斯慈愛地說。

……秋日的咸陽，天高得發(fā)灰，像一塊蒙了塵的舊銅鏡，冷冷地映照著下方肅殺的人間。

風卷起法場黃土地上的細塵，打著旋兒，撲在監(jiān)刑臺上端坐的李斯臉上，又鉆進他深紫色官袍的繁復(fù)紋理里。

他端坐如山，眼瞼低垂，目光落在面前三尺處那片被無數(shù)腳步踩得板結(jié)的泥土上，仿佛那里鐫刻著秦律最森嚴的篇章。

在秦朝這個以法律嚴苛著稱的朝代，觸犯刑律被殺，己經(jīng)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濁氣——泥土的腥、汗液的餿、還有遠處刑臺方向飄來的、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午時三刻己到！”

司刑官尖利如裂帛的嘶喊陡然撕開死寂。

那聲音撞在西周沉默圍觀的咸陽黔首臉上，激起一陣難以覺察的騷動，像風吹過枯草，旋即又死水般沉寂下去。

人群的目光，或麻木，或帶著隱秘的嗜血，齊刷刷投向刑臺中央。

在許多秦人眼中，這不是**，不是血腥，而是一種莫名的原始沖動。

刑場上跪著一個人。

是個中年漢子，粗布**被扯得襤褸，露出虬結(jié)卻枯瘦的肩背。

他的頭被劊子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砧木上，臉側(cè)向李斯的方向。

那雙眼睛，渾濁得像漚爛的泥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空茫的、被徹底碾碎的死寂。

李斯的目光與他空洞的眼神碰了一下，心頭卻無端一悸，像被極細的針尖刺中。

這感覺來得突兀，攪動了他古井無波的心緒。

“行——刑！”

命令如冰錐落下。

劊子手高高舉起了巨大的青銅鉞。

那鉞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竟也反射出一抹刺目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鉞刃撕裂空氣，帶起沉悶的風聲，精準地切入漢子的腰脊。

“喀嚓！”

一聲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開，清晰地穿透了整個法場。

緊接著，便是血肉被強行撕裂的“噗嗤”悶響。

鮮紅滾燙的血，如同壓抑了許久的泉眼驟然噴發(fā)，帶著灼人的腥氣，猛地****，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赤虹！

幾點溫熱的液體，挾著濃烈的鐵銹味，毫無征兆地濺落在李斯放在膝前的右手手背上。

那溫度燙得驚人，像烙鐵。

李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指尖在寬大的袍袖下猛地一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