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妄，定有回響

傍晚的咖啡店人不算多，團子蜷在吧臺上打盹。

沈妄擦著咖啡杯，眼角余光瞥見玻璃門外站著個女生。

黑色防曬衣和白色運動鞋，來來回回走了三趟，每次都在靠窗的位置停下，盯著團子看。

書包上的貓爪掛件晃來晃去，和她緊繃的肩膀格格不入。

他起身走過去，一走近，女生不安地低著頭。

開了門，“要進來嗎？”

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不是特意溫和，只是覺得大點聲會嚇跑她。

女生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受驚的鹿。

她攥著書包帶走進來，目光首勾勾落在團子身上，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貓？”

不知情的小貓，還在**叫，走來走去。

許久等不到回答，抱出小貓，湊向女生。

她不自覺往后退了幾步，頭僵硬地看著賣萌的小貓，然后搖了搖頭，又點頭，小聲地說謝謝。

聲音小，也軟，就像手里的小貓一樣。

沈妄抱著團子遞過去時，視線先落在她的眼鏡上。

黑框很大，幾乎遮了半張臉，只露出個小巧的下巴，口罩拉到鼻尖，能看到一點緊抿的唇。

“別怕，不鬧你。”

他隨口說，目光往下移，卻在看到她眼睛時頓了半秒。

眼鏡后面是雙很亮的眼，黑白分明。

她盯著貓看時，睫毛在鏡片上投出淡淡的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像怕驚擾了什么。

她的手伸過來時，他才發現她的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蔥白似的指尖圓潤，卻在快碰到貓毛時抖得厲害。

是不會嗎？

“這樣抱。”

他剛想示范，團子己經在她懷里扭了扭，爪子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呀”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把貓遞回來。

“對、對不起。”

她的聲音從口罩里悶出來，小小的。

遞回貓時，他無意間碰到她的指尖，涼的，還在抖。

沒等他說“沒事”，她己經轉身沖出去，背包沒拉緊，沈妄瞇著眼，隱約看到了“明什么”。

還沒看清，書包帶便甩得厲害，它的主人像只慌不擇路的兔子。

門口的風鈴還在響，他低頭，看見她剛才站過的地方落了個牛皮紙包，里面滾出幾塊烤得焦邊的貓餅干，旁邊還掉了根細細的頭發，纏著點貓毛。

旁邊收拾桌子的店員小周忍不住笑了句：“沈哥，這姑娘看你跟看老虎似的，你剛才是不是臉太臭了？”

沈妄沒抬頭，把餅干倒進貓碗：“干活。”

小周撇撇嘴走開了，嘴里還嘀咕：“明明盯那么久，誰不慌啊……”他的聲音很輕，沈妄像是沒聽見，把貓放回窩，拿起那根頭發看了看，又隨手丟進垃圾桶。

但擦杯子時，指尖總想起剛才碰到的溫度，涼的，帶著點顫。

還有那雙藏在眼鏡后的眼，亮得有點晃人，他指尖擦過杯口的力道，不知不覺比剛才重了些。

他的店客人絡繹不絕，一方面是好喝的飲品，還有另一方面。

“老板，我多買兩杯可以加你微信嗎？”

大膽的女孩試探著，面前這個帥得像明星的男人，實在太合她所有的審美了。

“不好意思。”

顧客拿完飲品，戀戀不舍地離開。

便是他的長相，沈妄想起剛剛的女生，緊張不安地跟他保持距離，第一次遇到這種。

整個人瘦小的，手也小，聲音也小小的，膽子也是。

沈妄把女孩的東西收到一邊，突然電話來了。

深吸一口氣，鈴聲響了三遍，才接聽。

“爺爺，”不出意外那邊是斥責的聲音，好在他提前拿遠。

“好，準時到。”

嘖，好煩。

掛了電話，沈妄才發現自己打開了抽屜，拿起那張泛黃的照片，心里涌上一陣苦澀。